在梅棠的指尖触碰到他之前，李璋先嗅到的是那股浓淡相宜的幽香。

那是独属于她一人，让他不仅不觉恶心作呕，反觉安宁喜欢的味道。

之后，她柔软的指腹落在他的鼻尖，蓦地，一阵强烈的酥麻感瞬间从两人相触之处蔓延至全身。

两人皆是一愣。

梅棠下意识地缩回了手，瞪圆的大眼对上他潋滟的桃花眼。

对视片刻后，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夫君，你方才感觉到了吗？”

李璋喉结微动：“嗯。”

“我能再摸一下吗？好神奇呀。”

李璋没言语，却是微微将脸朝她的手凑了凑，梅棠登时顺杆儿爬，毫不客气地伸出三根手指，豪横地抚上了大少爷的脸。

从饱满的额头到高挺的鼻梁，再下划至薄唇、下颌，脸颊两侧也不疏漏，雨露均沾地细细抚摸了一遍。

在此期间，她的手指一直被一层酥麻的颤栗感包裹着，初时极重，渐渐地变得平和，让人感觉极为舒适，却又不过分刺激。

这让梅棠感到新奇之余又有些上瘾，好有趣好有趣！

她还想再继续摸一会儿，却突然注意到大少爷的呼吸声变得颇为急促，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明显。

她疑惑开口：“夫君你怎么了？是我弄疼你了吗？”

不会吧……她是很轻很轻地摸他呀，这点子力道不至于伤到人呀。

李璋浑身紧绷，周身血液滚烫，似被架在火炉上炙烤。

脸上的酥麻强烈地弥漫至四肢百骸，他背脊一僵，咬住薄唇才勉强忍住那几乎冲到口边的闷哼。

熟悉的身体反应使得他瞬间涨红了脸，耳根亦染上一片赤色。

他艰涩地闭了闭眼，暗骂自己无耻至极，不过是被娘子摸了摸脸，他何至于如此大的反应……

可梅棠不知他的苦处，她疑惑之后便开始担心，“夫君，你哪里难受呀？对不起呀，我、我不是故意的。”

虽然她不知道哪里做错了，但是先道歉总是没错的。

她一双幽蓝眸子关切地看着他，小脸上写满了懊悔，早知道她就不好奇夫君的长相了……

李璋睁开眼，看清她的神情后，嗓音微沙：“你没有弄疼我，我不难受。”

“可是你喘得很厉害。”虽然这喘息声听起来有点怪，让她有点口干舌燥、心里痒痒的，但这明显不是正常的呼吸声啊！

李璋薄唇紧抿，揉了揉眉心：“棠棠，你入府之前，应当跟教养嬷嬷学过闺房之事吧。”

“啊，”梅棠愣了下，不知他怎么提起这个，“学过啊。”

见她仍是一副天真模样，李璋语气略显无奈：“棠棠，我是男子，血气方刚，你对我如此亲昵，我难免会有所反应……”

“啊？哦哦……”

梅棠腾地红了脸，她也真够傻的，竟然没想到这茬儿。

她憋了好一会儿才道：“那、那夫君需要我帮忙解决吗？”

虽然她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帮忙，但是她记得嬷嬷说过，即使不同房，但身为娘子也有别的法子帮夫君纾解。

她以为李璋性子端方，对她又极有分寸，定然不会让她帮忙，之所以这么说，也只是口头上客气一下，凸显她是个贤惠懂事的妻子而已。

却没想到，李璋静默须臾后，突然问：“棠棠知道要怎么做吗？”

梅棠：“……”

她眼睛瞪得溜圆，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蓦地听到一声轻笑，“逗你的，别当真。”

黑暗中，李璋异常俊美的脸上泛起一抹笑，使得那张好看的脸多了几分鲜活气息。

梅棠看得呆住，心口扑通扑通急跳了几下，小声地应了声：“哦。”

她侧躺在他身侧，小手捂着胸口，想让过分激烈的心跳平静下来，可心却一点也不听话。

糟了糟了，要是夫君听到她心跳声这么响，一定会多心的吧？

他会误会她是轻浮随便的女子吗？

……等等，夫妻之间说这些话，也不算轻浮吧？

可是教养得当的千金小姐会如此行事吗？梅棠眉头紧蹙，左思右想也不知自己行为是否得体，万一因此被大少爷怀疑身份就糟糕了……

耳边响起窸窣声，梅棠这才注意到李璋的呼吸已然变得平稳，他正拿起面具戴在脸上。

鬼使神差地，她轻声道：“夫君，夜里可以不戴吗？你这样睡觉也能自在些。”

李璋的手顿住，之后将面具放置一旁，他抬手摸了下她的面颊，温声道：“听你的了，睡吧。”

他的手指干燥又略带粗糙，梅棠却很喜欢这种触碰，她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指腹，唇瓣不经意间擦过他宽大的掌心时，两人皆是一怔。

好奇怪，怎么又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李璋收回手，她也乖巧地正面躺着。

两人没再说话，四周阒寂无声，只有外面街上隐约传来的更夫打更声。

梆子声响了两下，已是二更天了。

梅棠迷迷糊糊想着，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而李璋，又是许久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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