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仗着一张还算清俊的面孔,勾搭柳姨娘,借李府的势,做自己的生意……一旦奸情被戳穿,立马便翻脸不认人,薄情寡性不知廉耻!”
李璋忍不住笑:“你干嘛这么生气?”
梅棠道:“我是见柳姨娘比较可怜,昨儿头上磕那么大包,流了那么多血,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她最后看那姓吴的眼神,看得人心里怪难过的。”
她顿了顿,小声说:“而且,之前她对我也挺好的,虽然总是打扮得艳丽夺目,喜欢在宋夫人和赵姨娘面前,作出最受老爷喜欢的张狂模样,可也就像是她说的,她也是为了琅儿着想,才会如此。”
说着,她脸上又涌现出几分怒气,却有些敢怒不敢言,将怒火窝窝囊囊地撒了一小把在李璋身上——
“要是你也像老爷那样,去青楼里跟人纠缠不清,我、我也会让你好看!”
李璋哭笑不得,压低声音道:“我爹是我爹,我是我,棠棠不能如此冤枉我。”
梅棠轻哼一声:“那可不好说,正所谓子肖父,也许以后你碰到更美丽的女子,我又人老珠黄了,你一时间——”
她后面的话猝然被他堵在了唇中。
一番热烈的唇舌纠缠之后。
李璋舔去她唇瓣上的水丝,眼神似笑非笑:“棠棠,还疑心我对你的心吗?”
梅棠小声嘀咕:“我就随便说说……”
李璋又重重吻她,长舌探入,夺去她每一寸呼吸。
直到她挥舞着手连连求饶,他才松开她,喘息微沉道:“以后你再说这样的话,便不再是这样轻飘飘的惩罚了。”
梅棠星眸泛雾,连忙乖巧认错:“我错了夫君,再也不敢了。”
不过,她又忍不住好奇——
“更严重的惩罚是什么?”
李璋的眼神下移,落在她腰下的位置,宽大有力的手掌作扇打之势。
梅棠:“……”
她顿时涨红了脸。
她又不是没被打过。
那样,似乎,也,不算是……惩罚吧?
*
李璋亲自挑选了得力的护卫、小厮,将柳氏和李琅送上了马车。
除了他们的行李物品,还装了许多过冬衣物、食物等。
柳氏已经醒了,头上缠着绷带,脸色苍白。
得知她们母子要被送到南边,老爷不打算继续追究时,她怔愣许久,抱着李琅流下泪来。
她并未询问吴典的下落。
马车徐徐驶离,她掀起车帘,最后看了一眼李府。
李琅不明所以:“娘亲,就我们两个出去玩吗?爹呢?”
柳氏道:“你爹要忙着做生意,咱们先过去等他。”
“那琅儿要做男子汉,替爹爹照顾好娘亲!”
柳氏惨然一笑:“琅儿乖。”
马车驶远,消失在夏日午阳下。
李府,上房内。
宋夫人端着一碗药,亲手喂与李老爷服用,也不知是怎的,药汤总是泼洒出来。
李老爷便对她摇了摇手,吩咐丫鬟来喂药。
宋夫人退在一旁,就着丫鬟端来的水洗了手。
她看着李老爷,不过是过了一夜,他却像是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他本就比她大五岁,这些年沉迷女色,身子早被淘淥坏了。
宋夫人对他并无什么夫妻之情,左不过是搭伙过日子,她有了李府老夫人的名头,衣食无忧,而他也有她帮忙管理中馈,也不会对他管手管脚。
各取所需。
如今老爷一病不起,大夫说要静养,外面那帮莺莺燕燕他暂时是见不了了,府中也只剩下她和赵姨娘两人。
宋夫人有点头疼,她可没想到,临到老了,她反而要在老爷面前装出一副体贴贤惠的样子。
她从来不是。
所以喂药也喂得笨拙。
李老爷吃罢药,靠在床头休息,眼睛一直望向门外。
宋夫人若有所觉,似是自言自语般:“哟,都这个时辰了,璋儿想必已将柳氏母子送走了。”
她悄悄看了看老爷,见他眉眼间难掩黯然与凄楚,便起身退了出去。
另一边,陆府派来一名小厮来传话——
“姑爷、小姐,老爷吩咐小的来传句话儿,大小姐的金兰姐妹最近到了府中作客,老爷说,想请小姐和姑爷有空回府一趟,一家子一块儿乐呵乐呵。”
那小厮笑呵呵地继续道:“老爷还说,小姐另外觅得家人,既是一家人,过去的便过去了,让小姐也邀请那几位贵客,一同光降陆府。”
梅棠与李璋对视一眼,心里却噗噗直跳。
这个金兰姐妹……该不会就是婉宁小姐吧?
咦,她居然光明正大地回陆府了吗?
那岂不是说,李璋马上就要见到她了?
梅棠忽地生出几分危机感。
呜呜呜,婉宁小姐长得那么好看,如仙女一般,万一夫君见到她,生出要换回新娘的念头,那可如何是好?
等等,陆老爷还要她把她的家人也带过去……
真的不会乱成一锅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