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揉着发沉的太阳穴,后颈还残留着被气流扫过的麻意,昏沉中只记得一片猩红扑面而来,再睁眼时,只有潮湿的石壁和胖子咋咋呼呼的声音。
“小哥,你倒是说清楚,那丫头到底去哪了?”胖子蹲在地上,手指抠着石缝里的青苔,语气里满是不甘,“咱们仨栽得不明不白,她倒好,一个人把危险扛了?”
潘子靠在岩壁上,指尖夹着半根没点燃的烟,眉头拧成结。他比吴邪和胖子更清楚方才的凶险——那血尸指甲上的黑垢,是积了上百年的尸毒,寻常人挨一下就得烂到骨头里,浣羽却能把它引走,这份本事,已经超出了“厉害”的范畴。
张起灵站在前方,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没回头,只抬手按了按腰间的古刀,声音淡得像山间的雾:“她把危险引去了相反方向,吊楼汇合。”语气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胖子还想追问,迎上张起灵转过来的眼神——那双眼漆黑得深不见底,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撇了撇嘴,拽了拽吴邪的袖子:“得,小哥都这么说了,走呗,到了吊楼总有答案。”
接下来的路,张起灵走得极快,脚步踏在湿滑的石阶上,竟没有一丝声响。他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停下——有时是抬手挡住头顶坠落的钟乳石,有时是俯身拨开石阶下暗藏的毒刺藤,吴邪跟在后面,只觉得每一步都踩在生死边缘,也更好奇浣羽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能独自应对那样的血尸。
直到木质的吊楼出现在视野里,檐角挂着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浣羽的靴底刚踏上吊楼下方最后一级朽木台阶,耳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带着点咋咋呼呼的声音:“浣羽?!真的是你!”
她猛地回头,就见吴邪举着矿灯朝她奔来,矿灯光晕里,胖子紧随其后,咧嘴笑出一脸褶子:“好家伙!还以为你要独自闯到地心里去,没成想在这儿碰头了!”
潘子跟在最后,虽没多话,却朝她点了点头,眼底是重逢的暖意。
而最外侧,张起灵正站在悬链旁,墨色的眸子落在她身上。以往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神里,竟泛起了一丝极淡的涟漪,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她,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没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