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乐文小说网 > 匠相 > 第19章 假胁迫

第19章 假胁迫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巂州刺史怠战养寇、阴蓄私兵、欺瞒中枢、抗命自立。哦对了,还有一条…”

卢至柔从怀中掏出一张整齐交叠的状书铺平展开,立在赵关杰面前。

“强抢民女,私藏府衙,此乃成功出逃的猎户女郑氏的状书。”

然后卢至柔又拿出另外一张,“扩充州郡兵数量,又管制不当,流落在别州的州郡兵陈氏,只能作为车夫营生,既不敢回巂州,也不敢投状书,只想着时刻为他的使君立功,好让他名正言顺回乡里照顾孤儿寡母。赵刺史,好淫威啊!”

卢至柔站了起来,立在桌子前柔和笑着。

“你既有状书,怎不去益州告我一状?”

卢至柔不语。

“你是何人?有什么资格质问本官?”

“赵关杰,我只问你是与不是?是,那你可是受人指使?不是,那你可是被人陷害?”

他冷笑一声,并不搭话。

“你可知你闯出了天大的祸事,你在边界劫持的那位娘子是施浪王的爱女,这就是为何施浪王刚刚求和就立刻反水的原因。”

“啊呀,这个本官倒是不知,不过人不都被你劫走了吗?”他夸张地惊讶了一下,随后戏谑一笑。

卢至柔压低了眉毛,目光锐利如炬。

“本官倒是没想到,你去而复返所为何事?”赵关杰轻松起来,斜倚在椅子上,脖子往刀刃上又靠了靠。

“你并不怕我去益州参你。”卢至柔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看着他屋里的陈设。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施浪公主是你故意去劫的,你当然知道她的身份也知道有什么后果,为的是让人发现你在官衙下面挖的地道,我可说对了?”

卢至柔走至他近前,他神色不变,泰然自若。

“赵刺史,我虽为八品官,但也有为朝廷匡谬正误的职责,刺史若得空,下官也有时间和你磨。”

他突然恭敬起来,意味深长地一笑,坐了回去。

赵关杰瞥了他一眼,稳稳开口:“没什么可以和我磨的,你自去益州状告。”

“你拐来的那些娘子,最后都送去哪里了?”

“死了。”

卢至柔显然不满意他的态度。

“我的亲兵已逼至门外,你就这三个人……”

卢至柔下巴扬了扬,眼神示意他看看桌面。

赵关杰这才意识到这里还放着这个压襟,一瞬间由怒转惊。

“舒琴?你…”

“秦夫人西行,我可以请求我舅舅照拂一二。”

赵关节本来又惊又怕,听到这里,脑子一转想起一个人来。

“秦夫人与我母亲是旧交,这枚压襟是夫人礼赠,赵刺史无需惊慌。”他悠悠说着。

赵关节不由得正色打量他,此人气度不凡,从容不迫,毫无身处劣势的自觉,就如在自己家书房一般。

赵关节蹙眉,已经明了此人身份。

事情难道真的会有转机……

“说吧,你想干什么?”

“你走到如今这步,眉州的人脱不了干系。你现在撤掉边关的兵,写下认罪书,随我北上平城陈情。眉州府衙为何颠倒阴阳,混淆黑白,假传军令,在巂州拱火,在益州熄火?你任官多年,想来证据比我想象的多。你此番助我,我必定保下秦夫人。”

卢至柔撑在桌边,颔首看着赵关杰。

他数天奔波,面色已显疲态,但语气诚恳持重,年少人特有的意气,更显的最后一句话一诺千金。

赵关杰起初震惊他居然发现了眉州的可疑之处,说到后面却像看孩童一般,略微苦笑着看着他,似是笑他气盛无知。

“我撤不了兵,圣人临时任命了行军大总管,驻扎前线后,我已无权过问。鱼符早就被他领走了,你们来晚了。”

张帆和马幸大惊失色,卢至柔神色微变。

“何时任命的?”

“几天前,八百里加急,一到就直接掌管边军,本官无权过问。”

“姚大总管呢?”

眼前的郎君终于开始惊慌起来,他得意一笑。

“如果我是你,也会从媚水南下,清溪关镇离如菇湖不远,直接禀报实情让姚大军将把人送到边界以平战事。”

卢至柔瞪视他,“新的行军大总管是何人?”

“裘康。”

卢至柔握紧了拳头。

赵关杰哈哈笑了起来,“那可是元相身边的红人,好吃酒好美色出了名的,你把那个小娘子送过去,与羊入虎口何异?”

“怎么会派这么一个草包?”卢至柔又靠回了椅子上。

“清溪关向南向东将会全数拿下,推平施浪也不过半月的事。”

“这怎么可能,裘康并无治军才能,不过家族得了门荫,再何况大总管直辖中军不过……”

赵关杰突觉舒爽,“四千余人?”

卢至柔捏紧了禅椅把手。

“两倍不止。”

卢至柔站了起来。

“卢郎君啊卢郎君,早早就有人布局,连姚看渊都算了进去,裘康刚一出发,吐蕃边境的驻军就源源不断地朝清溪关行进。”

“没有皇命如何敢擅自……”

“何为皇命?圣人的命令是皇命,太后的命令呢?”

他说这话本是为了嘲讽卢至柔,但卢至柔却精准听出了他的不满。

朝堂的事为官的也不敢妄议,他竟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太后和圣人微妙的关系。

卢至柔凝眸,微微的不满几乎足以说明他的阵营。

“下官以为,赵刺史是替太后做实事的好官。”

卢至柔突然负手站了起来,平静淡漠地俯视着他。

从怀中拿出一个足以让他变色的令牌,随手晃了一下。

“你怎么……”

清溪关换人了,宇文珈他们有危险,卢至柔没有时间和他慢慢磨了。

卢至柔基本明白了此人虽是太后的人,但心似乎并不向着太后。

卢至柔必须要递出新枝。

“圣人既然想要求和,那施浪就只有全须全尾俯首称臣的份。”

他笃定说完,双手一挥,赵关杰的禁锢松了。

“赵刺史既然想知道何为皇命,下官倒是有个提议,赵刺史不如也早些收拾细软往西去寻夫人,这个宅子还能留给下个刺史用。”

卢至柔退到窗边,笑着说。

赵关杰愣了,随后垂首无奈一笑。

“这九州大陆上恐怕就只有你一人在执行皇命吧。”

“那又如何?曾经策论屡得先皇认可的赵刺史难道不明对错吗?为社稷为天下的就是皇命,这个道理赵刺史自己也说过吧。”

“你竟然读过我的……”

“你这话恐怕得罪了不少人,当真是大逆不道啊。”

窗外的亲兵围了上来,甲胄和脚步声急急催命。

赵关杰深知对方几乎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今日这虚晃一招既是援手也是胁迫。

想来从他到剑南道任职就在布网,眉州有什么变故他更是一点便知。

今日这番话无非是告诉他,圣人今时不同往日,他若不肯皈依,不如留下证据在这宅邸中,人赶紧跑路,或有活路。

卢至柔颔首静待。

赵关节沉默片刻,沉痛开口:

“让他们走。”

士兵们一个个面无表情给他们让出一条路来。

他们三人跃上院墙,卢至柔惊讶地回头看了一眼,随后跃入深黑的夜色中。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