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至柔抓住了舆图塞进怀里,再伸手去捞底礼阿果。
但比直接扑向底礼阿果的宇文珈慢了一步,然营帐的中心梁柱垮塌,垂直砸来。
这个营帐容纳人数太多,梁柱几乎一人合抱那么粗,横着排开有足足六根。
垮塌的柱子带着烟尘向地面几人撞来。
电光火石之间,谁也没有抓住底礼阿果,倒是卢至柔堪堪扯回宇文珈,在粗壮的柱子缝隙间把她卷入怀中。
面门前的柱子轰然砸向地面,她重心不稳,后方一股蛮力拉扯着她,她不得不跌入一人怀抱。
但是,他们上方的柱子拦腰截断,径直倒下。
原来是一辆战车吊着横木沉重地砸来,咔嚓砸断了四根大柱子。
二人偏向一侧跌倒,同时卢至柔拔刀抵住要把宇文珈压成肉泥的柱子。
他在身后闷哼一声。
嘎叽嘎叽,柱子短暂悬停。
她还没来得及呼吸,后背被人一推,她滚了出去。
与此同时卢至柔收刀翻身。
轰鸣声下,烟尘四起。
“咳咳!呕!”
宇文珈翻身站起,干呕了一声,口鼻的灰让人窒息。
“别动!”一道男声响起。
冰凉的刀锋,抬起她的头,让她仰头往后靠。
“咳咳!”
而她忍不住咳嗽,喉管不住擦刮刀锋,背后的躯体散发着和刀锋截然不同的热气。
见她咳得难受,怕她喉管被刮破那人松了一下尖刀。
“放开她。”
卢至柔右手发着颤,想抬起刀尖。
但刚刚用力抵住圆柱,手脱力难持,他垂下了手避免了气势不足的局面。
语气轻缓,声韵沉稳,刀尖轻松下垂,站立在升腾的灰尘中。
一双收敛笑意的柳叶眼,如卷地疾风,锐利扫刮挟持宇文珈的男人。
目光却难以自持地被灰头土脸的红衣宇文珈吸引。
卢至柔难堪地发现她身上穿着的薄纱更是一片凌乱,红艳的外衫斜斜挂在肩头,皮肤映淡了那抹红。
卢至柔在此刻只能想起“欲醉朱颜酡”来,心中生起少许恼怒。
更甚的是随着她身体猛烈地起伏咳嗽,身后那人竟毫无避让之意。
眼看肩头大片霜雪肌肤就要露出。
卢至柔右手终于回力捏紧了刀,像一道残影冲出。
手中银亮的刀甚至快如墨影,黑色闪电一般,撕裂空气,尖促的破空声……
“嗤!”
呼啸而来,宇文珈差点以为他要一举震碎她颈前的刀刃,同时划裂她的喉管。
巨大的恐惧在下一秒脱离桎梏,落入他冷得发硬的怀抱中。
他的刀尖精妙一挑,向上撩开了那人的挟持,左手一探,她就如一摊软泥一般第二次跌入他怀中。
半搂着她向后滑出数米。
她发丝就像春日柳絮的毛屑,凌乱扎人。
清丽的淡香袭来,卢至柔垂眼看去。
她的左手握着带血的慈针。
尖端似乎还挂着谁人的血肉。
卢至柔轻轻笑了,抬眼去看,左手被宇文珈刺伤,才勉强没有抓住她的不是裘康是谁?
卢至柔一边把宇文珈的衣服提了上去,让她穿好,一边环视。
刘仪和吕青把底礼阿果围在中间,站在另外一头。
而裘康的将士,一个个夹着长枪站在外围。
折射骇人冷光的枪尖,团簇一圈,直指他们。
“裘大总管。”
卢至柔笑着打了招呼,伸手把怀中的宇文珈拉到身后。
左手握住她的手往腰间拂。
“你手里抓着的可是我的俘虏。”
裘康眯起眼睛,看了看左手的被那个娘子用了九成力刺出来的血坑。
“哦?”
卢至柔闲闲地看着裘康,右手的刀竟然被他收入了鞘中。
“我竟不知有人把施浪的人质送入了我帐中。”裘康不愿绕弯子。
他本想气势压他一头,没想到这两人是个棘手的。
外围还在和罗苴子争锋,这里头必须速战速决。
他得了消息立刻就赶回来了,皇城里的命令是格杀勿论,他没有不从的。
“裘贼!”
宇文珈大喝一声。
卢至柔面上不显却惊讶得捏紧了她的手指。
刘仪戒备中看到了,宇文珈那张,每次有了点子就胡乱得意的张扬面容。
脚步不受控地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