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咱们的勇士都累了,有什么爱,你们明天再示吧。”
诏王都发话了,怀中的女子嬉笑着翻身起来,涂了丹蔻的指甲点了点宇文珈的脸。
像一只花蝴蝶一样回归群体,和其他花蝴蝶嘻嘻哈哈地抱作一团,像一团香香的烟雾一样从门口飘了出去。
卢至柔若有所思地握紧了右手。
诏王拉着信么站起来,其他人也赶紧起身行礼,宴会就这么散了。
“娘子请随我来。”一个扎着两个圆髻的小侍女福身。
所有人从前门鱼贯而出后,被不同的领路侍女带去了不同的房间。
宇文珈东张西望回过神来,人声骤然淡去,一瞬间空旷了起来。
她抬脚跟着这个小侍女,穿过用来支撑高耸穹顶的大方柱。
抬头看去,穹顶绘有的日月星辰,在隐蔽的黑暗中散发淡光,就跟真正行走在天穹之下一般。
倾泻的月光透过大开的窗扇,拉出拖拽的光柱,殿内的灰尘,在空中闪烁如星尘。
这样的美景,让她忘记自己走了多久,最后停留在一扇门前。
“娘子,信么安排的住处在此处,与阿果公主一处,信么不许奴婢们惊扰公主。”
她垂首低声说道,手上端着的木盘递到了宇文珈手中,还未发问就听到她说:“这是信么嘱咐的安神的汤药和六珍糕,请娘子侍奉阿果公主服下。”
她说得细声细气,灯光昏暗看不清神色,不等宇文珈应答自顾自地推开了面前这扇门。
只见门内站着一男一女,一时不设防,深夜看着跟黑白无常似的。
宇文珈虎躯一震,险险没叫出声,手上木盘一抖,汤碗丁零一声。
那男人眼疾手快从她手上接走了木盘,那女人尖利的指甲一探稳稳扣住那个侍女的肩膀。
在侍女叫出声之前,两人跨步而出,合住了身后的门。
一股清泉凉意卷来,这男人不是卢至柔是谁?
宇文珈诧异退后两步,那女人不就是先前倒在他怀里的舞女吗?她揪着那个侍女朝外间尽头的楼梯走去。
“这?”
卢至柔抓了宇文珈的手腕跟了上去,木盘被他搁置在一边,发出令人警醒的一声脆响。
宇文珈转了转眼珠子,小心瞟了他一眼。
想到陈砺所说的话,脚下抹油想溜。
谁料他竟然面露笑容,握着她的手腕如铁钳,脚步欢快,宇文珈只能踉踉跄跄跟上。
几番不情不愿地拉扯,那舞女推开一扇门,他们竟到了宫殿东南角的边台。
那侍女脱了禁锢,破口大喊起来。
“魏红芪!你这是做什么?当心诏王……”
“啪!”
宇文珈震惊,这力道可不轻。
她被魏红芪扇愣了,鬓角一丝头发卡在嘴角,横贯半边脸颊,更显得脸色有一种落败的狰狞。
“魏红芪!我要去告诉信么….”
“啪!”
这娘子扇人一把好手啊。
宇文珈忍不住唏嘘,身旁的男人抱臂不言。
“装什么?裘康是你的谁?”
“什…什么?”她捂住脸,眸光闪烁。
“这难道是郭司马说的那个内应?”宇文珈偏头问他。
他点了点头。
宇文珈瞪大了双眼,并不是看着那个内应,而是看着卢至柔。
这一路上,他的部下并未有人先行一步,从郭司马那里拿到情报,他是如何布局的?
今日下午他们才入城,晚宴大家也都在一处。
她倒是记得陈砺说的,但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宇文珈继续瞪大眼睛转头看向那个叫魏红芪的舞女。
“他是你的谁?”宇文珈真诚发问。
魏红芪莫名其妙。
倒是旁边那个内应惊呼道:“是你?”
是谁?
宇文珈跟随她的目光看向卢至柔。
卢至柔挑眉轻笑。
“你是….”她心脏发紧,声音猛地收紧,噤声。
“她认得你!”
宇文珈过于惊讶,嘴唇好半晌合不拢。
卢至柔轻叹了一口气,仰头看了看高悬的月亮。
“她竟然认识你?这是从平城来的奸细?”
“这要如何取信于诏王,他会杀了我们的。”
“哦不,杀了你们。”
宇文珈噼里啪啦说完抬腿想跑。
“你只要敢跑,我先杀了你。”
卢至柔笑意盈盈地说着,同时快速抽了一把袖子,一根绳子就这么缠上奸细的脖子。
“咕。”
她就那么愣在那里,然后身躯骤然失去掌控,被勒回卢至柔身旁。
宇文珈脚步一停,转身看向他。
有些惧怕,但更多的是不服,以至于脸色张牙舞爪,好不可爱。
被吊得痛苦的内应艰难喊道:“我等同为陛下分忧,卢郎君且松开……”
而卢至柔面色不变,那脸上的笑容和旁边被勒得翻白眼的一张面孔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再柔和的微笑也被冷峻覆盖。
“三娘子不是说好要和我一同回去的嘛?”
宇文珈突然话锋一转:
“魏红芪是你放在施浪王庭的线人,你未免太大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