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周隽拿乔不肯多说了,吊足了宇文珈的胃口。
最后是陈砺告诉她,那晚之后,发生了许多变故。
首先是不知为何,御史台有人弹劾她,斥责她来历不明,恐怕是别国奸细。
卖国的罪名一旦成立,周隽那儿收到了不少状告,他明面上公事公办,实际上把宇文珈扣在深宫之中,不得与任何人接触,把案子拖住,皇后宫中本就没有外人进入,傅朝盈不问政事,所以没人知道宇文珈在哪里。
普通的人不知道,但是元家知道,对宇文珈出手迟早的事儿。不过太后寿辰上陈砺御象的本领惹眼,卢至柔顺理成章引荐他加入南衙十六卫中的千牛卫,陛下再安排他一直守在兰台殿附近,虽然没有和宇文珈相见,但着实为她挡下了好几波暗杀。
至于姚芙轩,这几个月一直在频繁参加别人的茶宴、诗宴、花宴,宴会上一有人说闲话......
“她便会斥责那些官家小姐。”陈砺忍住笑说完。
“你?”宇文珈大受震撼。
我们娇娇软软的姚大小姐还会斥责别人。
“那可不,我还把那些烦人的说书先生骂了,把他们都打走了,不许他们在闹市乱说,大哥还帮了我几回。”她神气起来,扬起下巴邀功,明明眼睛里还挂着泪。
宇文珈噗得一声笑了,正如周隽所说,她确实在皇后宫中对外面的事全然不知,她对他们感激地笑了笑。
“我本以为自己孤身一人来到平城,面对任何事都是孤身一人,没想到外面还有三五好友为我撑起一片天,我实在是感激不尽。”她捧起茶水。
三位都朗然地笑了,大方受了她的敬茶。
“我们做的都是小事,倒是卢九,他在盛怒的陛下跟前立了军令状,没跟任何人交代一句,带了三五十个人就往南边去了,等待他的可是蒙诏的铁骑和元家的暗卫。他和陛下安插在蒙诏的人里应外合,竟这么快把事情办妥了。”周隽的语气美满满是赞叹。
宇文珈不由得面露愧色。
他们三人也欲言又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宇文珈疑惑地看着他们,最后是姚芙轩岔开话题开口问:“我们能去看看他吗?”
“他好似才睡下。”宇文珈随口一说,抬头去寻侍女,招了招手。
另外三人见她这边熟悉,开头的小心翼翼逐渐变得大胆起来,打趣地瞟她。
宇文珈终于明白他们在想什么了,她无奈地笑了笑,只得对侍女说:“去看看你们郎君醒着没。”
然后话锋一转,问姚芙轩:“阿果呢?”
“上个月就走了,据说要快拿下蒙诏的时候,陛下安排了羽林军千里相送,妥善把她送了回去了,回去没多久,她的母亲带兵作战大捷,虽遭人暗算,但是形势差不多稳定了,接下来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宇文珈点点头,“都是我不好,差点害死了阿果,幸好陛下派人保护着。”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我替卢九做了这么久的事,我有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周隽不平衡地说。
“我也不想知道的,我只是运气比较差。”宇文珈搓了搓脸,无奈道。
“郎君请各位娘子、郎君过去。”侍女回来说。
几人起身,有说有笑地往后院走。
卢至柔趴在一个软靠上,手边还拿着公文。
“伤还没好呢,这就开始办公了?”周隽前脚刚进就开始打趣他。
“疼得睡不着,又没事做。”他微微一笑,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挂着一抹淡笑,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宇文珈身上。
“别看了,少你这几天,御史台不会出事的。”周隽一屁股坐在他的床上,收了他的公文,翻了翻放在了一边。
“谁说不会出事,前两个月闹出的风言风语还没消停呢。”姚芙轩嘟囔道。
“卢御史刚走,御史台就开始了。”陈砺愤愤道。
“都是些见风使舵的家伙,不必在意。”卢至柔看着宇文珈,柔声说。
宇文珈点点头。
“你回来了,他们又规矩了。”周隽指了指房间角落堆砌的探望礼。
难怪萧云岫在前厅忙,原来是不少官员携礼来道贺并且探病。
“你用不上吧?”周隽拿起其中一个精美的蹴鞠。
宇文珈忍不住嗤笑,姚芙轩目瞪口呆。
卢至柔摸了摸额头,早已习惯,“你们挑挑看有啥能用的吧,我多半都用不上。”
周隽也不跟他客气,果断翻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几人玩笑起来,说说笑笑时间过了大半。
陈砺送姚芙轩回姚家了,晚上他还要当值,周隽眼珠子在宇文珈和卢至柔两人身上转了转,也找借口离开了。
安静下来的房内,宇文珈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两人的氛围瞬间被拉回今早上的旖旎中。
宇文珈蹲了下来,从怀中拿出卢至柔送给她的那个指南针,放在他手心上。
卢至柔莫名有些紧张。
她是要还给我?
缓缓抬眼不敢去看她的神情。
只见她眉间微蹙,嘴唇轻抿,睫毛轻眨迟迟不肯开口。
卢至柔心中慢慢翻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