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青霄脸上少有的,浮现出狠厉。吓得陈麻衣面色惨白,揪住她的衣领不放。
“你做什么了?你下毒了?不会吧!那可是皇子啊!”
“皇子又如何?还以为是上阵杀敌受了重伤,没想到是被自己战马踏伤,真是个窝囊废。治他干什么?不如瘸了,换个厉害的将军来守卫边关。”
“你怎么知道这内情?”
“这你别管,我自有妙计。”
陈麻衣咽了两口唾沫,颤抖的手紧紧攥着丈青霄的衣袖。
“你可别胡来。那两个太医能随军前来,定不是个蠢的。论亲疏,人家在皇子跟前有脸面。论能耐,到时候你我都不在跟前,是好是坏,还不是由那两个老匹夫的嘴浑说?”
丈青霄摇摇头。
“太医,我不是没见过。这两个货色如果不蠢,不会跟二皇子结成一党。至于这二皇子嘛,我倒要看看,他长进了多少。”
“你到底是什么人?难不成,是宫里的?也不对,宫里的人要么死要么活,不可能流放。”
陈麻衣猜来猜去,就是猜不到丈青霄的身份。但是,丈青霄又不明说,她又不敢追问,只好作罢。
“好了,不管你是谁,你如今可是跟我绑在一块儿的。我就擦亮眼睛,等着看好戏。即便是太医抢了功也不打紧,我祖上传下来的麻药一献上,替他缓解蚀骨之痛,保管让这皇子记我一大功!”
“好戏还得等十来天。麻药省省,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拿出来。生肌膏金疮药也不必浪费在他身上,堂堂皇子,有的是天材地宝,不用白不用。”
二人走回医馆的时候,老掌柜迎了出来。
“你们可回来了!方才有人送了一头羊与几只鸡,说是给陈麻衣的赏赐。你们……治好了贵人?没惹上什么事儿吧?”
“去去去,忙你的事去,小心我扎你两针。”
陈麻衣吓走了老掌柜,脸色一变。
“你与那劳什子参将是旧相识?”
“不是。不认识。”
“呸!还想瞒我?明明他应了你的所求,还没把银子要回去。偏偏把名头安在我的头上。这不是变着法儿的护着你,拉我出来给你挡剑?”
“什么挡不挡剑的,别吓我。快去看看鸡肥不肥。我实在无暇照料鸡羊,还要劳烦你出面,让那些混小子好好割草,不要偷懒。”
丈青霄生怕陈麻衣追着自己问,借口孩子饿了,快步离去。
羊奶一煮,香味弥漫开来。
“吃……吃的!好吃!”暮云步履蹒跚,扶着墙壁走来。
“别急,凉一凉再吃。你和妹妹都有!”
她掀开小襁褓,抚摸着夜灵的小手小脚。
“这下不怕挨饿了,你的身子也能好好养一养。你那杀千刀的死鬼父亲总算没有完全坏了良心。竟让孤鸿那家伙说对了!”
丈青霄抱着小夜灵,泪水不自觉的流下,根本止不住。
“我心里没有那么多悲伤。可是,这眼泪到底怎么了?”
她留着眼泪笑了。
“真是奇怪的感觉!”
将军府的夜晚,汉参将卸去一身戎装,坐在灯前,手中摩挲着一方开了丝的旧帕子,帕子一角绣着两颗松果。
“娘子你受苦了。咱们的孩子我也看过了,瘦的可怜。只是,我如今只是个小参将,日日贴身守护蠢皇子,还没有机会上阵杀敌挣得功名,依旧护不住你们。以后等我功成名就,我们再团聚。”
两个经历生死离别的人,在这荒凉的边关城池里再度相遇。没有小别胜新婚,没有爱恨情仇的宣泄,就这样冷冷淡淡的一别两宽。谁也没点破彼此的身份。
到底爱还是不爱,倒也不难猜。
一定还是爱着的。只是,被突如其来的变故与日日夜夜的磋磨磨平了棱角。从前风花雪月的爱意收敛起来,藏在心里,温暖着孤寂的自己,也在刺痛着遍体鳞伤的自己。
“废物!都是废物!为何没有知觉?为何没有知觉!”
凄厉的嘶吼声传的老远,丫头们都不敢进屋。
两个老太医跪地磕头不止。
“殿下息怒啊,银针渡穴封了殿下的经脉,一则,是为了止血,二则,是怕殿下疼的受不住。”
明无寐上前死死按住二皇子的臂膀。
“殿下万万不可移动,两位太医费尽心机才保住殿下的腿。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闪失!”
“是是是,汉参将说得对!只要殿下忍住不移动,十几日后便可初见成效。老臣以项上人头担保,绝对会恢复如初的!”
二皇子衣衫凌乱,浑身是汗,仰面躺着,双目赤红。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可恶的孤鸿,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明无寐依旧按着二皇子的腰身,一言不发。
“这蠢皇子!哪怕那边关布防图是真,送到边关来,也得花费两个月。两个月,难保消息不泄露,北国又岂会坐以待毙,不改换军防?”
本来,边关战事未起。二皇子来此,不过是稍稍收复军心,将军权捏在皇家手里即可。可是,他收到那图纸,立刻受不住诱惑,想军功加身。便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