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思凉不说话。
“听话。”迟莲加重了语气。
过了半天,莫思凉才开口:“迟莲,这是我家的事,我希望你能尊重我。”
迟莲快把手机捏碎了,愤然道:“你家的事?别忘了你现在在谁家,这几年跟谁睡在一起,到头来你跟我说这是你家的事?莫思凉,你别太薄凉了!”
莫思凉又沉默了,迟莲还能听见他吸了吸鼻子,可迟莲不想再心软,拿开手机问还有多久到家,司机说大概十五分钟。
“我快到家了,”迟莲放轻了声音,“等我回来好不好?你要是……把我当家人,就等我。”
最后莫思凉低低应了一声。
迟莲催促司机再开快点儿,恨不得下一秒就到家,他在车内拧开一瓶水,服下两片止痛药。
自从给出标记,他没再接受过治疗,怕后颈的淤青被莫思凉看见不好解释,只能一直吃止痛药缓解腺体的疼。
他有点担心等下的场面不好控制,会迫不得已释放信息素。
像他这种S级alpha,在公共场合对他人使用信息素压制属于违法行为,不过要是有其他alpha先有挑衅,那性质就两说了。
当然,他不认为莫谨寒会蠢到如此地步。
十分钟后,迟莲拿到莫谨寒那辆车的全部行驶记录,不出所料,这事跟夏家有关。
接送莫家的人他认得,当年他跟迟渊年分家,回老宅子的时候见过,是夏妍带来的娘家人。
他把照片转给迟铭,附上一条消息:叫你的人从哪来滚哪儿去。
回到别墅附近,迟莲被围上来的记者耽误了几分钟,他让李序言回头把这些人清干净,给他们放话要是今天有任何一家媒体报道他家的事,就等着收法院的传票。
等车再往院门开,迟莲终于见到了莫谨寒。
对方和资料上说得一致,跛脚,身形干瘪,一张刻薄的尖脸,名牌西装套在身上,活像给一条癞皮狗穿了件衣服。
迟莲让司机停在院门前,独自下车与莫谨寒打了个照面,对方一看见他,面上挤出不怀好意的笑,冲他大喊:“迟小弟,您回来啦?”
迟莲一阵恶心,莫谨寒还想向前跟他握手,被保镖拦了下来。
莫谨寒举起一只手往后退了两步,无辜地说:“小弟别误会,这算我们两家第一次见面,跟您握个手很正常。”
迟莲瞥了眼莫谨寒身后的车,冷声道:“我说了我助理会找你谈,现在你企图私闯我家,我给你一分钟,再不走,我让警察带你走。”
莫谨寒似乎预料他会这么说,抬头打量这栋别墅,啧啧道:“别浪费警力了,我们家养了莫思凉这么多年,见一面而已,警察叔叔也管不着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请你离开。”迟莲说。
莫谨寒眯了眯眼:“怎么?现在不认了?我手里还有莫思凉的证件,要不要上民政局查一查?”
迟莲彻底没了耐心,往保镖抬眼,转身要走。
莫谨寒在保镖们的推搡中高声叫道:“莫思凉——有种你就出来,爸妈快不行了,见你一面有这么难吗——”
迟莲走进院门,回头看了一眼。
莫谨寒被两名保镖压在车上,拐杖掉在地上,那条瘸腿无力地垂着,怎么挣都挣不脱,嘴里依旧振振有词。
迟莲皱了皱眉,刚踏进屋,外面多了个女生的声音,哭天抢地地喊:“思凉——是妈妈,你爸快走了,他想见你最后一面,你出来吧——”
“把门关上。”迟莲对门廊的帮佣说。
门外的吵闹被隔绝,迟莲才听见楼上的动静,莫思凉正拼命挣脱想下楼,隔着一层楼,迟莲还是能看见对方泛红的双眼。
“迟莲……求你了。”莫思凉望着他哀求道。
迟莲慢条斯理脱下外套,冷着脸走到客厅,抬头瞥了眼楼梯口:“求我干什么?”
他现在必须和莫思凉保持距离,刚看一眼心都慌了,标记对他影响太大,他不能在此刻心软。
“我在楼上听到了,求求你迟莲,让我跟她见一面吧。”
“她骗你的,你那个不是东西的养父身体好着呢。”迟莲冷漠地说。
莫思凉沉吟片刻,哑声道:“你说你身体,不也是骗我吗?”
迟莲猛地抬起头。
这时门打开了,一名帮佣神色紧张地跑进来,被屋里的氛围顿时吓得不敢说话。
“怎么了?”迟莲没好气地问。
帮佣支支吾吾,说门外的老太太哭晕了,保镖让她进来问要不要叫救护车。
莫思凉一听,越过楼梯扶手要往下跳,迟莲箭步过去把人接住,莫思凉直直跌进他怀里,侧肩撞向墙壁才避免被重力摔倒。
莫思凉赶紧从他身上下来,拉着他刚要说话,迟莲反手抓住他手腕。
“别去。”迟莲眼里一片暗沉。
莫思凉难过地看着他,咬着嘴唇说不出话。
“少爷没事吧,”管家赶过来,把两人扶起,见没大碍才低声问,“需要叫救护车吗?”
迟莲不为所动,眼睛死死盯着莫思凉。
门外又传来声响,莫谨寒哭爹喊娘的嗓门直穿门板,压都压不住。
莫思凉低着头,伸手按住迟莲手背,声音发颤:“对不起……”
下一秒,他轻易挣脱开迟莲的手,跑向大门冲了出去。
迟莲踉跄了两步,靠在墙上,被莫思凉留下的信息素搅得心口阵阵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