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思凉坐不住了,问他是不是非得这样。
迟莲装没听见,始终不看他一眼。
最后莫思凉跟随两名保镖离开,临走时,叮嘱李序言别让他太操劳,多注意休息。
直到门被关上,迟莲才看向那扇门,又缓了好一会儿,才问起这几天的情况。
他车祸的消息被压住了,公司那边没出什么事。
撞他的人是送莫谨寒过来的司机,伤得比他严重,还处于昏迷中。
按莫谨寒的口供,他离开之后联系了这个司机,两人在湖边正好撞见骑着摩托车的迟莲,司机打算撞上去,莫谨寒说拦不住,连自己的命都差点赔进去,现在人在派出所天天喊冤。
迟莲揉着脑袋听完,又问:“迟铭呢?回来了吗?”
“……回了。”李序言没往下说。
“在哪?”
“二少爷说先处理家事,等你醒了告诉他,”李序言迟疑片刻,“要通知他吗?”
迟莲没答。
他肯定不能以这副样子去见迟铭,转而问莫思凉有没有找过莫谨寒,或者去找他的养母。
李序言语气一下顺畅了许多,说莫思凉基本二十四小时守在他病房,一步都没离开过。
迟莲揉太阳穴的手停下,微微抬起眼。
李序言观察他脸色,声音放低了些:“您昏迷的时候,莫先生还差点跟陈叔打了起来。”
“怎么了?”迟莲语气虽淡,面上却闪过一丝意外。
“陈叔说了句不吉利的,莫先生就动手打了他。”
“什么不吉利?”
李序言欲言又止,没说出口。
迟莲不耐烦道:“你把这件事告诉我,不就是想替他说好话吗?现在怎么又不说了?”
后来迟莲得知,那天莫思凉不光打了陈叔,还把想逃走的莫谨寒抓住揍了一顿。
李序言一走,他就把吴医生叫来,问什么时候能出院。
这次吴医生把话讲得很重,坚持让他留院观察,现在看着没事,万一回去才不舒服,再送过来就晚了。
迟莲堵着口闷气,这时有人来敲门,吴医生过去与门外的李序言低语几句,让出位子把莫思凉放了进来就走了。
迟莲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瞪着莫思凉一步步走向自己。
“管家人呢?”迟莲沉声问。
“管家说身体不舒服,”莫思凉说得还挺委屈,垂着脑袋,一汪清泉的大眼睛慢慢从下往上看他,“他让我留在医院照顾你……”
迟莲喉结滚了滚,神经拉扯他脑袋阵阵抽痛,他扶着额嚷道:“我不用你照顾,叫我助理过来……”
“是不是头又疼了?”
“出去——”迟莲再次按下呼叫铃,可一直没人来,明摆了故意的。
莫思凉又叫了他好几声,带着平时不曾有的撒娇气,迟莲忍不住抬眼瞪他,想不通才短短几日,莫思凉给了外边那帮人喂了什么迷魂药,一个个都向着他。
“我不用你管,”迟莲放弃按呼叫铃,整个人背向着他,“我看到你就头疼,赶紧走。”
莫思凉抿了抿唇:“你头疼是因为没休息好,躺下睡一觉吧,晚上我给你弄好吃的。”
“出去。”
“迟莲……”
见他不为所动,莫思凉软着声喊了一句:“老公……”
迟莲心脏狠狠一跳,硬是憋着口气不回头:“都要离婚了,叫什么老公!”
下一秒,莫思凉扑到他身上,把脸埋在他后背:“我不离婚,我也不清标记,我不要离开你,我是你的omega,你的老婆……”
迟莲全身像是软了一瞬,竟没有力气推开,他暗暗抓了抓床单,冷硬道:“婚是你要离的,标记是你要清的,是你要离开我,别说得跟我逼你似的!”
“我错了我错了……”莫思凉声音夹着哭腔,“我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们重新开始,给彼此一个机会好么……”
他越说哭得越大声,迟莲心都给他哭碎了,深深吸了口气道:“能不能不要哭了,你好歹也是个男的,哭哭啼啼算什么?”
莫思凉放开了他,在身后低声啜泣:“别赶我走……”
迟莲抬头看向窗户那个倒影,莫思凉还在他身后,肩膀一颤一颤,模糊得看不清脸。
他拼命克制回头的冲动,咬着牙嘟囔:“再哭就给我出去。”
哭声戛然而止,迟莲慢慢转过来,莫思凉脸上红扑扑的,但一滴泪都没有,冲他笑道:“不哭了。”
迟莲气得直皱眉,脑袋又开始突突地疼起来,莫思凉赶紧让他躺好,指尖搭在他眉心,轻轻给他揉着。
揉久了,迟莲紧皱的眉间慢慢舒展开,眼皮也沉了。
他半阖着眼,闻着对方释放的安抚信息素,鬼使神差地喃喃:“不要看我……”
“好,我不看了。”莫思凉说完就闭上眼睛,手上没停,慢慢揉他两边太阳穴。
迟莲微眯起眼去看,莫思凉嘴角含着笑,但眼皮底下的眼珠子一直动来动去,藏不住担忧。
他安静地看了很久,没再说话,由着莫思凉把他揉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