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在沙漠的时候，跟着拉季米尔见过不少奇奇怪怪的动物，对污染、辐射下的变异生物有一定的心理预期。

但眼前的生物显然已经离开了他理解的范围，他一瞬间几乎是大脑空白的，不知道该对面前的生物报以什么心情。

而蝙蝠——姑且称面前的东西是蝙蝠。

连体翅膀收缩着拢在背后，像一件收拢的黑色披风，蝙蝠爪悬在身侧，爪蹼相连，微微曲着，离得太远，伊莱亚斯看不清它正在抓着什么。

那玩意几乎有一人高，而蝙蝠的头上正戴着燧石的头盔，而本该出现在这里的燧石却不见人影。

头盔遮盖住了它的脸，而它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行为荒谬。

伊莱亚斯手心微微出汗，紧紧攥着湖心。

面前的怪异能够发出人类的声音，甚至能还原一部分的情感，那它还是蝙蝠吗？它能不能听懂人话？

伊莱亚斯顿时意识到他仿佛是被雾气毒迷糊了。

它能听懂哪国话？伊莱亚斯险些被气笑了，当人遇到过于离谱的生物，大脑拒接接受，随之出现幻想。

谁能想象一只人一样大的蝙蝠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眼前？

可地面上没有血迹，伊莱亚斯姑且认为燧石没有被蝙蝠吃了，他不太相信眼前的蝙蝠能把一米九多的人瞬间消化了。

如果真能做到，那伊莱亚斯担忧的应该是下一秒这人形蝙蝠的嘴里会喷出王水来。

半吊子生物学生都知道，王水不能在一瞬间把人体融化，无论融化什么，王水都会随之产生巨大的烟雾和气味。

但雾气淡淡的，只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注意到伊莱亚斯恶狠狠的瞪视，蝙蝠发出了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咔声，就像在咀嚼什么东西，又像在用牙关打颤。

“我很安全——”

“通讯正常——”

“我很安全——”

“滋滋滋……”

伊莱亚斯目瞪口呆地瞪着人形蝙蝠摘下了头盔。

一双绿豆大的眼睛在雾气中显得精明矍铄，两颗獠牙竟然退化了，只在唇边留下了巨大的空洞，像是人头骷髅两侧的脸颊凹陷。

蝙蝠知道头盔是用来戴的，而对讲机是可以用来通话的。

蝙蝠嘴颤抖着发出了人类的声音，蝙蝠和所有哺乳动物一样，喉部有声带，能发出声音。

那一刻他毛骨悚然，蝙蝠利用了声带结构，让发出的声响接近于人类声带，它在学习，它想成为人。

伊莱亚斯不指望能沟通，但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在这种荒郊野岭教畸形大蝙蝠说人话。

除非它和重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凭托勒密那种恶劣又充满了实验性的性格……很有可能把特殊的哺乳动物当做首要的实验对象。

可蝙蝠这种喜爱潮湿温暖的动物……会出现在阴湿寒冷的冻土层附近吗？

太诡异了，电光火石间伊莱亚斯的眉心不详地跳了起来，他皱眉的时间太长，眉心隐隐作痛。

要……杀了它吗？

还没想明白如何和对面的蝙蝠人交流，雾气猛然冲他一沉。

蝙蝠人一展双翼，那由翼膜组成的“翅膀”宛如两扇窗，缓缓地对着伊莱亚斯展开。

他的身体反应比脑子更快，骤然拔出腰间的配枪，已经对准了蝙蝠的头。

可蝙蝠人好像只是展示它傲人的皮膜，那是从指骨开始延伸到后肢的一整块皮肤。

然后停了下来，蝙蝠人就那么向伊莱亚斯展开了一个拥抱。

伊莱亚斯那一瞬间几乎就要按下扳机，可蝙蝠人死了，他该怎么去找燧石？

他咬紧牙关，和眼前的怪异僵持着。

而眼前的蝙蝠人显然是等着他上钩，一动不动，直面黢黑的枪口。

伊莱亚斯犹豫了，就在这僵持的档口，地面出现了微微隆起的动静。

他余光一瞥地面，由硬块土壤和砂石组成的土层波浪形蠕动。

咕咚咕咚，咕咚咕咚，那地面开始“冒泡”。

地面裂开了无数个圆形裂缝，伴随着诡异的鸣叫，无数的小蝙蝠从地下蜂拥而出，而它们的鸣叫声，竟然有着含糊的人类声音。

伊莱亚斯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安安安安安安安全。”

“通通通通通讯。”

一瞬间，本就不明亮的天空聚集了无数蝙蝠，遮天蔽日。

难道地下是它们的蝙蝠洞？

伊莱亚斯想起了一整片蝙蝠倒挂着的骇人景象，这还是拉季米尔特意驱车带他去看的，因为拉季米尔不相信有人没见过蝙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