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渊偏了偏脸,沉声问:“澄心如何了?”
这回是石绿答的:“澄心公子已无大碍,只是一直昏迷不醒,长老们都在等您回去。”
他说完,又忍不住补上一句:“仙尊,要不......”
石绿想说一件老生常谈的事,可李思渊这些年听得多了,眼风一扫,石绿便不敢多言。
他用眼神向姐姐求救,桐青叹了口气,正想开口,却眼尖地瞧见仙尊手里捏了一团神魂。
桐青心中惊讶:仙尊手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个?
还没等她开口,李思渊就侧过脸,将手中的神魂抛给桐青。
桐青赶忙去捧,她提心吊胆极了,小心翼翼地问:“仙尊,这不会是姑娘吧?”
李思渊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淡淡道:“这是个魔修。”
桐青立刻把所有表情都收了回来,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原来是个魔修。”
“传信明镜台,祟杀门有异动,”李思渊道,“叫他们准备好。”
桐青精神一振,急忙应是。
她跟石绿带着柳玉折先行一步。
而李思渊还站在原地,他孤身一个,落在山林里,像九天上神流下的晶莹泪珠。
“师姐什么时候能醒啊,不是没受伤吗?”
“长老说就这几天了,别急。”
“我能不急吗?”
谁,谁在说话?
柳玉折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
听着像两个人,就是柳玉折听不出来是她哪个师妹。
“师姐她不会醒不来了吧,不要呜哇呜呜呜呜呜。”
有个孩子在耳边发出了响亮的哭声,这个柳玉折听出来了,是师妹周佳。
太好了,小丫头哭得这么精神,应该没受什么伤。
她在山中历练,猎杀妖兽,可不知为何,那些妖兽都异常躁动。
柳玉折心觉不对,正要往宗门传信时,撞上了将要葬身蛇口的周佳。
她是师姐,师妹遇难,焉有不救之理。
只是师妹是顺利逃跑了,柳玉折自己却被蛇妖缠上了。
柳玉折还以为她今日就要在此殉道,可将死的那一刻,有个声音在她脑海里说话了。
柳玉折猛地睁开眼睛,入眼是一顶青色的帐子。
她还没反应过来,便将三个脑袋挤在她视线上空,七嘴八舌地开口:
“师姐!你醒了!”
“有哪里不舒服?”
“师姐呜呜呜呜呜。”
柳玉折眼神在她们身上扫过。
周佳,还有她旁边的是沈师妹和白师妹?
柳玉折眼里流露出一丝茫然,这两个人是怎么能够同处一室的。
她错过了什么?
柳玉折艰难地开口:“小佳别哭了。沈师妹,白师妹,你们二人怎么会在这里?”
沈令莺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地说:“师姐,你都不记得了么?”
柳玉折摸不着头脑地说:“我忘了什么吗?”
她隐隐约约的记得,那时死到临头,有什么人说可以让她活下去,柳玉折都没细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该不会......
柳玉折皱了皱眉头。
就在此时,白山鹰却突然用手肘捅了沈令莺一下。
她以为自己下手很轻,沈令莺却被捅了个踉跄,咬牙切齿地看向白山鹰,低声道:“你干什么!”
白山鹰也压低了声音,回她:“明镜台不是说,师姐可能会忘记一些事,让我们不要问东问西吗。”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沈令莺有点尴尬,干脆拽着白山鹰一同离开去给长老们报信。
周佳被留了下来,眼巴巴地看着柳玉折。
柳玉折被她看得心头一软,伸手摸了摸周佳的脑袋,轻声说:“师姐没事啦。”
她想了想,又捏了捏周佳的脸,笑着说:“来给师姐讲讲这几天有什么好玩的吧,别哭了,再哭要成小花猫了。”
哄好了小师妹,柳玉折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乾坤戒。
没办法,剑修攒钱不易,不一天看个好几次灵石,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但这一看,柳玉折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这么多年攒的二十万灵石,怎么全都没了!
天心剑在上,哪个贼人连剑修的灵石都要偷。
柳玉折有些欲哭无泪。
但忽然,她在乾坤戒中发现了一张字条。
摊开来一看,那字条上的字迹凌厉,仿佛要飞扬出纸面。
字条上写:欠你二十万灵石,凭此证去逢湘山庄,有人还。
落款处是:明镜。
柳玉折想:这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