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如伸出手指,挡在他唇间。
软榻上,艳如桃李的少女靠了过来,两人之间的缝隙几乎被填满,她的眼眸似亮非亮,仿佛掬着一捧柔柔的月光。
水光潋滟,恰如此刻眼眸。
李思如张开口,唇红齿白,低声道:“那师兄还记得这个吗?”
她凑上前,轻轻地贴了贴澄心的嘴唇。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们生死与共时,也有过一次亲吻。
李思如不在意澄心的反应,她闭着眼,神情宁静而美好,仿佛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澄心仿佛被这一刻蛊惑,僵硬着全身闭上了眼睛。
他下意识放松了心神。
而李思如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倒要看看师兄身上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又为什么她会在两个看着不同的人身上,感受到一样的气息。
师兄,你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澄心哪怕再放松心神,也不可能由魔气探入体内而毫无反应。
于是李思如干脆直接用了神识。
神识是神魂的延伸,此刻师兄应该不会拒绝她。
如李思如所料,澄心果然没有反应,只是眉头微蹙,甚至还克制了他自己的灵力。
几个呼吸间,李思如就已碰到了澄心的神魂。
不分仙魔,神魂是所有修士的命脉,神魂一灭,那就再无复生转世一说,如果不是澄心感受得到探进来那股神识是师妹。
李思如敢这么做,澄心就能叫她有来无回。
但是,李思如仅仅是碰了一下神魂。
澄心便突然如临大敌般,睁开了眼睛,苦海剑在鞘中发出了一声剑鸣。
李思如仓皇将神识抽离,退开了身体,额头渗出一点冷汗,她那原本平息的神魂竟又疼了起来。
可她顾不上这个,急忙地抓住澄心的衣领,两个人又靠在了一起,额头贴着额头。
李思如看着澄心的眼睛,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那里有什么,师兄,为什么不让我看?”
而澄心又变回了最开始的那副神情,冷得仿佛不沾凡尘。
他轻轻地掰开了李思如抓着他衣领的手。
澄心垂下眼,低头吻了吻那手掌心,温和但不容拒绝道:“明镜,不要看。”
苦海剑的剑鸣引来了观棋。
她急匆匆地推开厢房门,却在看清里面的人时顿住了脚步。
不大的厢房里,白发红袍的少年坐在榻前,安静地擦拭着膝头的剑。
而观棋原先救治回来的那位病人,则从榻上坐了起来,背靠着软枕,神色很是难看。
观棋想了想,先走过去,用玉板问道:姑娘,这是何人?
她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杀气,应当不是追过来的仇家。
不过真要是仇家的话,她这药庐应该早就不保了。
那就是熟人了。
可刚刚这位姑娘又说无门无派,并无要传讯的人。
观棋脸上不由露出几分好奇来。
李思如情绪平复得很快,转眼间,她便对观棋笑了笑,仍是那副虚弱的状态,轻声道:“这是我师兄。”
说完,她给先前自己说的话找补道:“我......同师兄闹了点矛盾,方才还在生气。”
这句话说得是真情实感。
观棋了然地笑了笑,对澄心点了点头。
玉板上继续凝出字来:原来如此,这位公子不必担忧,贵师妹神魂受损,却无性命之忧,细心条理休养一段时间即可。
澄心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观棋脸上笑意更深了,她从袖中掏出一个算盘来,手指在上头拨弄了几下,便又收回袖中。
她捧着玉牌,上头凝的字是:那烦请公子结一下诊金,一共是一万五百八十八颗灵石。其中各种明细如下,我稍后抄写一份,公子可拿去过目。
澄心回头看了一眼李思如。
李思如冲他笑了笑,看起来好像已经不生气了。
她无辜地冲澄心摊开手:“师兄,我现在身上一颗灵石都没有啊。”
澄心摇了摇头,不在意道:“我的就是师妹的。”
李思如便道:“我就知道师兄是最心疼我的,我不跟师兄生气了。”
她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这句话,澄心不免犹疑,虽然他记忆有缺,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但他怎么依稀记得,师妹没这么好说话。
可是......唯独这件事,他不能让师妹知道。
而李思如笑盈盈地看着澄心,忍不住磨了磨牙,心想:师兄,我迟早有法子找出来,你到底藏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