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王县尹已经出动了。适才他用白鸽传信,这是截下来拓印的一份。”
舒砚打开信,修长的手指在这黑夜中异常白净。
信中:于初识之地,置余粮以藏之。望阁下莫忘誓约。
一旁的陆晏知看完,指着这信尾的一个图案问:“这图案为何这般眼熟?”
舒砚颔首:“于家……这背后应当还有人在。”
舒砚随即下令:“王县尹勾结吏部侍郎于绥,对国不忠。即可捉拿。”
等舒砚再次回到上周时,王县尹已被关押审问了。
"如何了?"
“回主子,他已招了。余粮在白梦山上的洞穴中。他们商谈要扣下这次粮矿,并许诺金银万两,甚至王县尹预购的粮食的钱财也是于府给的。”
“他可知道为何那人要这批粮矿?”舒砚看着手中的供词问。
“不知。”
舒砚自知这边不会再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了,当下带领部分人前往白梦山。
“先去把粮矿拿回来。”
这夜,舒砚一行人在白梦山翻天覆地搜查,直至翌日旭日初升。
几日过去,陵州的燃眉之急已解。不过回京押送王县尹的途中却出了事。
“主子不好了,王县尹……死了。”
“死了?医师可知何故?”
陆晏知问完连忙赶去查看。他抚上王县尹的脖颈,那处早已没了动静,陆晏知又翻开他紧闭的双眼,掐住脖子仔细看他的嘴,但都无异样,并非投毒而亡,而身上也无外伤……
随即,陆晏知对身后的舒砚摇头。
陆家是医者世家,陆晏知的医术也不遑多让,自然是极好的,但此刻也无力回天。两人对视,多年的习惯的使然,瞬间懂了对方所想。
这一行人中有内鬼。
舒砚的暗卫出身绝对是干干净净的。那么也就是说只可能是朝廷派的锦衣卫了。锦衣卫直属于圣上,要想在这其中安排内应实属不易。这幕后之主居然都能插手到这儿来了。
舒砚心中涌现出几个怀疑的人,但还需要调查,不能操之过急打草惊蛇。
“此事不可声张,派一个我们的人伪装成王县尹,一切照旧继续赶路。”
夜色降临,月亮躲进云端。
舒砚一行人还在赶路,周围是一片肃杀。
不知又过了多久,疲惫袭来的众人才听到舒砚发号施令:“全体停下休息。”
久晌,四面悄然。风声呼呼吹过,半腰高的草斜斜一片,大家睡得都很沉。黑暗中,一人忽地睁开眼,他微眯着眼睛打量身边的一切,并未发现异样后才缓缓起身。
那人轻声快步走向牢车,牢车中的人侧趴着睡地很沉,并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他微微露出的脖颈就在他掌下,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他从腰间摸出一物,还未揭开瓶盖便察觉到异样,顿时忙着挥起手中的药瓶,却没料到牢车中的人倏然而起,一手打在他腕上。药品撒在了地上。
他自知已经中计逃不掉,只站原地。
“不好,他要自尽!”舒砚一闪而过,来至那人身前,扬手一招,卸掉了他的下巴,才免于他咬毒自尽。
不日回京,舒砚直奔皇宫面圣。
“回禀陛下——”舒砚不像在私下称孝明帝为皇叔,此刻是毕恭毕敬的。
“微臣在访寻陵州前发现蹊跷,便先去了临近陵州的上周。经我的人暗中调查发现,王县尹勾结吏部侍郎于绥,欲对国不利,这是二人通往的信件。”舒砚说完,把信件递交给内侍。
除了那则被舒砚拦下的信外,后续审问王县尹时还找到了这些年他与于绥的信件。本来每次于绥都让他不要留下,不过于绥不知道这个王县尹谨小慎微惯了,反而暗中留下了他们密谋多年的信。
“陛下,接下来的事——”他没继续说,孝明帝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屏退了众人再道:“继续。”
“是。在臣回行途中,王县尹死了。逢辰查看确认并非投毒而亡,而身上亦无外伤,微臣怀疑他中了南疆的蛊毒。当晚微臣设局,果真逮捕一人。而此行,微臣暗卫皆出自父亲麾下,陛下您最是清楚这些人……臣以为,锦衣卫内有南疆眼线。”
舒砚说完良久,孝明帝也没回应,他只静静坐在龙椅上,出神想着什么。
帝王之心不可揣测。即使舒砚已有怀疑之人,但他也不会此刻说出。
“池玉,你先起来吧。”孝明帝沉声道,辨不出情绪,“此事,朕已知晓。捉拿于绥审讯,看还能不能查到什么线索。此事不可声张,切忌打草惊蛇。”
孝明帝看着眼前这个沉稳可靠的侄儿,不禁露出欣慰的笑来。要是兄长还在,看见池玉如今的模样,也会很高兴……
“先前阿纭还在念叨你,待会同胥儿一并去看看她吧。”孝明帝没再聊正事,反而说起了家常。
阿纭便是昭懿皇后温成纭,而孝明帝口中的胥儿便是他们二人的嫡子,也是目前这宫中唯一的皇子,舒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