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徐瑶在院中煮茶,青竹从院外走进,轻声附耳对徐瑶说了什么后,便将手中的信笺交给了她。
徐瑶将信打开,几目扫完便将纸放在火炉中烧干净。
信是魏姨娘送来的,便是为了感谢她的帮忙。徐瑶回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要说她帮忙倒也不算有有太多,她只是顺水推舟罢了,只是这次顺的水,让人出乎意料了。
魏姨娘求助后的几日。
那时听黑衣说起徐明朗和徐明阳的事情后,她本能便觉得不对劲。黑衣刚待在徐瑶身边办事时,徐瑶便让黑衣留意此事。他是舒砚的人,不归属于丞相府,倒也算方便。
黑衣查完事后便趁着夜色悄然进了清淑宅。
“徐明朗那时是想捉弄府中的下人,便让那个路过的名叫春桃的小丫鬟趴在地上当他的坐骑,还用手中的鞭子抽她。那个小丫鬟骨瘦如柴的,就要撑不住了。徐明朗觉得她很没意思,就让下人将她打个半死丢出去。”
院中,黑衣如实说道。
“不过,这个小丫鬟平日里倒是和徐明阳关系甚好。之前徐明阳帮过她一回。徐明阳是庶出,吃穿住行自然都比不上徐明朗,这个小丫鬟便是厨房当差的,每每都会将那些好吃的留给他一份……”
不过黑衣并未将两人的事情完全明说。起先春桃也不知晓徐明阳是府中的主子,只是当他也是个当差的苦命人才这般。但在后来发现了,春桃觉得不合规矩,又怕给徐明阳惹了麻烦,二人也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那日还是两人没了联系后的第一次见面。
"是以,那日是徐明阳救了这个丫鬟。"徐瑶道。
“是的。毕竟徐明阳是主子,当时就拦下了那群人,让小丫鬟趁乱跑走了。于是徐明朗就对徐明阳发了火。随手捡了个石头往他头上砸过去。那时的徐明阳便奄奄一息了。下人见事情不对,恐怕出现变故,便没有伸张把事情告诉给了高嫣然。后来便伪装成了徐明阳贪玩摔下假山磕破了脑袋的假象。”
若是这样倒还算好的,只是高嫣然此举的动作未免有些慌张杂乱的,徐瑶不觉得只是这般简单。她猜测道:“不过高嫣然当时本以为徐明阳活不了的?”
黑衣有些震惊的看了徐瑶一眼,又垂下头继续道:“正如少夫人所言,那时她以为徐明阳活不了了,便没再多管。可是这几日并没有听到宁萝居的消息,而后又在今天见到了魏姨娘,便更觉得不能再等下去了。”
原来如此。
“那个下药的是不是魏姨娘的贴身丫鬟翠儿?”
黑衣想过徐瑶很是聪明,但还不知道就这么点消息,徐瑶便可以参透到这里来了:“是的少夫人。高嫣然以她兄长欠了赌债一事为由威胁她给徐明阳下药,好在当时魏姨娘回来的也算及时,药服下不久,危害不算大。”
“那日的小丫鬟现今如何了?”
徐瑶这么问也做好了要失掉一个证人的准备了,毕竟高嫣然知道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这个丫鬟而起,定然不会留活口的。但黑衣接下来的话,让她一惊。
“那个小丫鬟,被我们府中的内应救下了。”
徐瑶不可置信,丞相府中原不止黑衣一个人为她效力。而她确实没想到这个内应竟会如此未雨绸缪,与其说是那个人,不如说是舒砚,越发让她看不透了。
“我需要再麻烦你一件事。不知瑾王殿下手里是否有医术高明的大夫可以来为徐明阳治病,不过你需要偷偷带人进来,万不可被其他人发现。再然后,关于那日在场的所有人,我都需要知道。”
如若人多,那难免不会有几个可以利用的。
“是,少夫人。”
*
宁萝居内。
“大夫,我儿伤势如何?”
“前额的伤重些,外伤只药敷几日便可,好在后脑的伤无事,但是脑内的淤血还未除去,恐有些麻烦的。待老夫仔细诊断好好调理才可啊。”
出了院门,黑衣就又准备带着这位大夫翻墙出去。谁知这个大夫直接甩开了黑衣的手,开始没好气地数落他一通。
“呵,臭小子还敢骗我?信不信老夫一剂药毒死你啊!”他揪着黑衣的耳朵不放。
“卫叔卫叔,疼疼疼!我真没骗你,真是少夫人让您帮忙的。”
“呵,还少夫人呢?老夫匆忙赶来,连少夫人的面都没见着?我卫松活了半把辈子了,就连皇帝老儿让我去看病还得敬我三分呢!还没人让我这么偷偷摸摸地翻墙过来,要不是你说少夫人,我会跟着你来这里?”说完卫松又揪起他的另一只耳朵。
“停停停,我带你偷偷看还不成吗?”
“既然是少夫人,为何还要偷偷看?你不会是随便找个人糊弄我的?”
黑衣无言的翻了个白眼,但顾念着卫松这个火爆的性子,还是温声地说:“偷偷看当然还是因为主子还未对少夫人表明心意嘛,再说了人家正经人家的姑娘,是你想见就能见的?”黑衣似是怕他再揪耳朵,忙捂着耳朵小声嘀咕着。
而后,黑衣便带着卫松躲在门扉后看徐瑶。
“你小子躲开点,我还没瞧清呢!”说着卫松把黑衣往后一拉,面前顿时豁然开朗。
徐瑶这时正在院中看书。
她坐在桃花树下,头顶是一片粉红,徐瑶坐在两树之间的秋千上。风吹扬起院间地上的桃花,花瓣似是经不住惊扰,片片随风零落飘悬。不时几瓣飘至她的发梢,搅动着她的发丝,还有些蹭过她的双颊。
纵使这样远观,也丝毫不影响美感。
待卫松看清黑衣口中的少夫人是何模样时,心中顿然生出一股疑惑。这个小丫头好是眼熟……
好不容易在脑海中寻觅一番,他在知晓,随即卫松咧嘴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丫头啊,怪不得呢。
不待卫松再开口,另一声柔和的声音响起:“黑衣,带人进来。”
黑衣顿时汗流浃背。他一直以为徐瑶一点武功都不会,定然不会发现他们的踪迹的,是以,很是爽快的便带卫松来了这处。
此刻卫松面上的笑容一顿,幽怨的看向给他出主意的黑衣。他压低声音说:“你小子想害我?”
黑衣也很是冤枉,不知道能说什么了。但他还是奉徐瑶之命开了院门带卫松进去。
黑衣一进门便跪下请命,这次实在是他逾矩了。既然他被舒砚安排给了徐瑶,便应该什么事情都听少夫人的安排才是,像今天这样私自决定万分不可。
“少夫人,这是王府内的医师。今日是奉命前来给徐明朗治病的……黑衣行事鲁莽,还请少夫人责罚。”
出乎意料地,徐瑶并没有惩罚他,转言问起他身旁的卫松:“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老身姓卫,池玉那小子便叫我卫叔。”
徐瑶也随舒砚从善如流地这般称呼卫松。她耳力出众,自然是第一时间便知晓了两人,她让黑衣带人进来不过也是问问事情办的如何罢了,并未为难什么。
是以离开时,黑衣还傻笑着对卫松说,少夫人人真好。
原以为这茬算是翻篇过去了,但黑衣没想到卫松居然把这件事告诉给了舒砚。舒砚得知后情绪不明,只是让他领了罚。
“她不介意不代表我不介意,自行下去领罚。”
黑衣认命地应了声是,便要同先前被罚时去扫茅厕,却又忽然被舒砚叫住了。
“咳…茅厕就不扫了。”舒砚这话有些不自在,然后继续道,“去打扫练武场。”
卫松在一旁笑开了怀:“哦——怕不是担心臭了某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