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过去,寺中再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徐瑶都快觉得来这里第一日遇见的东西,不过是自己的幻梦一场了。
这期间黑衣并没有收到府中关于虫子的回信,想必这东西确实不好查,毕竟还是连一点尸首都不剩的东西。
五日的时间过得尤为的快,不时便到了几人回府的时候了。
陈岚说自己有些精神不济便没让两个小姑娘跟着自己在一辆马车。由头是有了,可徐瑶却觉得她其实是不想见徐璎才这般扯谎的。
不过这也算一件好事,至少对徐璎而言是这样的。
下山的路很是崎岖,他们并没有原路返回。原先上山的路虽大,但行路的马车实在是太多了,寺中每日都有不少前往的人,只是从大路下坡的人不算多,一上一下总是很耗时。是以,寺背后的也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往山下,来寺中的人向来便是从这里往下走的。
陈岚的马车在前,徐瑶和徐璎坐的在后面。只是这小路的路相比大路而言确实要陡一些,不过相府的马车都是最好,这样路虽有些摇摇晃晃,但总归而言是好的。
几日疲惫中,徐瑶这几日也精气神不佳,就在她想闭眼睡觉时,马车忽然疾驰冲下坡。前车的马夫忽然意识到这件事,连忙勒马往边避开,只是这一切动作都不及下冲的马车迅速。徐瑶乘坐的这辆马车侧边还是撞到上陈岚的马车。
只是这一撞确却让马直接改变了方向,它朝着侧边的山坡冲下。青竹坐在车门外,她和马夫都被那一撞摔了出去。即使她武功再好,也不可能再追上直直下坠的马车了,
车内,徐瑶艰难地抓住窗扉尽量维持住身体,另一边的徐璎也是这样,她眼中满是担忧,紧蹙着眉头。马车内只有她们两人,谁都没有预料到这件事。
再几次翻滚后,两人手臂身上全是擦伤。
两人行动接连受阻,实在没有机会跳车逃出,而就在这时,马车忽而撞上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尚且分不清状况的徐璎被残破的木质马车割破了脖子。
徐璎还没意识到什么,徐瑶却是心沉到了低谷。
这里一路上没有这么大的石头,除非现在已经到了崖边。
果然印证了徐瑶所想,下一瞬两人被散乱的马车摔了出去。入目的便是青翠的山林,而下方是黝黑的弥漫着看不清雾气的深崖。
*
“快派人去找!”福安堂内徐老夫人喊道。
适才陈岚派人来禀告路上发生的意外,徐老太太赶忙召集一大家子的人来商量对策,也不知过来许久众人才见陈岚才一身狼狈的回来。
陈岚的遭遇更让众人心慌。光是她便这样狼狈,那两个小丫头冲下山坡还得了。一时间整个福安堂都焦急万分。
徐老夫人前些日才因为孙辈的这些人而动怒伤了身子,现在又遇见自己的孙女惊马失踪的事,再好的身子也是遭不住的。
她最后发号施令派人去找便头晕着只能靠在身后的椅子上。
徐元兴见状慌乱地关心:“娘,您先注重自己的身体。快派人去报官,让官府派人去找。”
陈岚这时回过神来:“若是找不到呢,如若惊动了其他人,知晓相府的两个姑娘失踪了,就算找回来也要被诟病的。”
即使陈岚不喜欢徐璎也不喜欢徐瑶,但是这也是为了她们两个好,即使真的问心无愧没有发生什么,难免一些碎嘴的人嚼舌根。能避免还是避免的好。
只是徐元柏听到这话脸色很是不好:“人命关天的事,究竟是命重要还是名声重要?她们开两人现在生死不明,你还在这只顾名声,简直妇人之见!”
陈岚听到这话更是火怒,才死里逃生差点出意外的她现在也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你说的倒好,你是男子!女子间的不易你又怎能体会到?”
“都住嘴!”徐元兴见两人很有再大吵一番的样子,直接出声呵斥。
府中已经够乱了,现在更不是吵架的时候。
“弟媳说的有理,先派府中的人找找,不行再去报官。”徐元兴看了两人一眼,强忍着心中的焦急说,“二弟,你先带陈氏回房休息,今日意外太多定然是受惊了。剩下的事我先处理着。”
徐元柏虽然不喜陈氏适才所言,但也并非是个不怜爱妻子的,说一嘴的事他早已翻篇,现在直接扶着陈氏回了院子。
随后徐元兴动用府中大半的人去找。
山雾弥漫,潮湿的气息裹挟着山底的每一处。朦胧昏暗的水边只能看见一点点倒影下的光。就连四周的风都带着一股速杀之气,不远处不知什么东西一直叫嚷。
徐瑶就在这时悠悠转醒。
她醒来后便是背上撕裂的疼痛,徐瑶忍不住“嘶”了一声,艰难撑着手臂坐起来。就算这时是在昏暗处,手臂上醒目的红也让她看的真切。
但此刻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徐瑶看向身边依旧昏睡的徐璎,忙将她摇醒。
两人衣服都湿透了,一点点零星的记忆涌上。
当时落下悬崖,先是被挂在了树上,紧接着树不堪负重断裂后两人掉落至这里的深潭。先前被刺伤的伤口又被灌入冰凉的水,更是疼的厉害。
徐瑶要比徐璎更先落下来,而后她便没有意识,而现在两人处在岸边,应当是徐璎救她起来的。
想到这,徐瑶对徐璎的感情很复杂。
先前寺中那个不明东西的存在,显然徐璎是知晓其中内情的。而她之所以没有说,或许因为这件事目前超出了自己能解决的范畴,告知于自己并没有好处。
徐瑶还记得徐璎第一次找自己合作的事情,或许这些也是她不可说出口的一部分。这样一来,这些东西是不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或许就连这次的坠崖也不只是一方参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