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瓜?你是听我的还是听冬瓜的?”
朝歌没说完的话咽回肚子里,未来已经回到办公室,隔着玻璃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怒气。
她只能更快的输入,更多的活像鬼一样撵过来。
白菜想去上个厕所但是没时间,上厕所的时间不计入工作时间,一旦离开工位便会开启专门的计时工具,一个小时不回来重启计时便会归零。
第一天结束下班时她像一只被拉练的狗浑身无力,连喘粗气的力气都没了。
第二天,朝歌站在公司楼下,猝不及防被一道阴影略过。
“砰。”
重物坠地。
朝歌看着那具熟悉的身体想不起来叫什么了,她仰头看天,明晃晃的太阳挂在天上,依旧是空无一人的屋顶。
白菜有点恍惚,昨天是否也经历过这一切,但她来不及思考了,加快脚步往公司大楼走去,再晚她就要迟到了。
和昨天一样,铺天盖地的文件向她吻了过来,她拼尽全力弄完这个弄那个,仍旧没能按时完成全部工作。
未来的脸上写满了失望,同事看向她的目光掺杂着嫌弃。
白菜叹了口气决定主动去找领导沟通,未来苦口婆心的劝解她:“白菜,努努力,别人可以做到,你也可以。”
白菜挣扎了一下:“太多了,搞不完。”
未来咦了声:“正是领导看重你才给你那么多工作,那是相信你的能力,给你了就相信你能完成。干都没干就说自己不行,干不了,是推卸责任还是想打领导的脸?”
白菜嗫嚅几下想反驳,刚一张口就被未来拦住,他苦口婆心的劝:“想想未来,你要一辈子当大头兵吗?只有走在前面才能不被末尾淘汰,你要适应领导对你的信任,你要相信领导眼光,先干,干不好是客观原因,不干可就是态度问题。”
白菜灰头土脸的回去。
沮丧和恐惧同时萦绕在白菜心里,她委屈的拿起杯子想喝一口水却发现里面是空的,从早上到现在她都没有时间起身去倒一杯水。
白菜再也忍不住了,她只能趴在桌面上休息才能缓解肩颈压迫的脊椎疼痛,远远的看,像一只红虾蜷缩在工位上。
她不能逃避太久,工作不会因为她身体不舒服就延期,还没抹干脸上的眼泪,白菜对上了一个人的眼睛,香芋6号正盯着她看,低马尾带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面无表情。
白菜解释:“我就是有点不舒服,所以……不好意思……”
香芋没说话,递给她一杯水离开了。
白菜下班时看着身后的高楼,无力感充斥全身,一想到明天还要来,身体突发生理性厌恶,蹲在花坛边干呕。
太累了,她想休息一下,但是休息就拿不到全勤,没有全勤就得不到优秀又留不下来。
第三天,朝歌木然的看着阴影从面前坠落时,没有按时回到工位,她来了三天都困在工位上,必须得出去找找老赵了。
她拿不到全勤了,谁都拿不到这该死的全勤!
“你找谁?”保安上下打量着她这个新来的员工,看见脖子上的工作证才缓了点脸色。
朝歌没有说话,在屏幕上打字,指着:老赵。
“老赵啊,刚下班。呶,那边。”保安狐疑上下打量她一番,还是指了个方向。
每栋大楼都有一间不见天日的房间,经年往日没有动静,仿佛一只蛰伏的蝎子。
老赵不知道是第几个老赵,他每天五点前将大楼打扫干净,五点半将扫帚,拖把清洗干净,打卡,六点去食堂吃早饭,在大楼苏醒前他就蛰伏了。
朝歌推开门没有见到人,水罐电机发出阵阵嗡嗡嗡声。
紧挨着水罐放着一个行军床,床上是一床发黄的被子和一个透明大肚杯。
朝歌想起视频里老赵形容饭菜时幸福的样子,完全无法和这间逼仄狭小需要蜷缩着休息的房间联系起来。
她默默的退回来关上门,听着楼体里不传来的敲击管道声音,非常沉闷。
当啷……当啷……当啷……
“嘿,老刘今天来这么早?”
一道欢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对方把她认成了老刘,朝歌下意识的啊了一声,心想坏菜,说话了,不会被母虫制裁吧,结果 好像没事。
“是你那一班的吗?”老赵问。
朝歌:“什么?”
老赵手指指天:“跳下来的那个,最近老是有人往下跳。”
“是吗?”朝歌认出来老赵,他比视频里显得温和年轻多了。
老赵惋惜的叹着气:“第五个了,抗压能力太差了。”
说完往前走,见朝歌不动,喊了声:“走啊,不是你喊我去楼顶,时间不多了。”
说完他晃了晃手上的手环,上面精准的记录着他的位置。
朝歌晃了下神,跟着老赵的步伐慢悠悠往楼顶,从顶楼到平台需要爬一段悬空梯。
老赵娴熟的爬上去从角落拿出瓶二锅头和一袋花生米,神秘嘻嘻的:“上次你给我的鱼还有没有,老太太喜欢的欸,我都没舍得吃,再搞点。”
朝歌不受控地走向巨大的水罐,这是生产使用的工业水:“在里面,你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