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等什么?跑啊!
唐宋站了几次愣是没站起来,一股无名力量将他悍在原地,只要有想起的念头那股力量便会往下压。
“沈夕”四平八稳地靠近,步伐不急不缓,每走一步都在观察猎物的反应,享受猎物惊慌失措地快感,观看猎物想逃又逃不掉的绝望,直到将猎物逼到角落,轻而易举地按住他的命门。
这是一场游戏,猫捉老鼠的游戏。
游戏的结果是猫大获全胜,老鼠或许挣扎,或许痛苦,或许反复无常,但无人关心。人们欣赏的是猫逗弄老鼠的游刃有余。
终于,唐宋停止挣扎,躺在地上听天由命。心跳强劲有力,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他把手放在胸前,似乎要按住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脏。
唐宋闭上眼睛,那抹刻进骨子里的蓝逐渐将他吞没。
他回到人初大厦,站在“心脏”房中。熟悉的纯白,白色的建筑白色的床白色的衣服、装饰,一切都是白色的。
他拉着“母亲”的手走向手术室,静谧的午后走廊空无一人,被娇养的温室植物不会反抗,唐宋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生命的终点,那是另外一个生命的延续。
转过廊道路过唯一的窗户时“母亲”停住脚步。镜头在唐宋的脸上停留,细密的绒毛,随呼吸微微起伏的衣领,阳光从窗外偷偷越进来,在纯白的空间里留下黄色的痕迹。
“天空是什么颜色?”
“蓝色。”
“什么是蓝色?”
“输液管针头的颜色。”
枪声响起打破此刻温馨,呼啸而过的风,川流不息地十字路口,递过来的玩具车,温暖梦幻的游乐园,可口的食物……走马灯般在他意识里炸开绽放。
我离开人初大厦了吗?那些令人难以置信的细节是否是他临终幻想。
可是,那些细节又那么真,松软的馒头,略带松木清冽气息的衣服以及被太阳晒得哄热的被子,还有沈夕劈头盖脸地怒骂……
沈夕?
走马灯嘎然而止,唐宋停止降落,他在被人删耳光,感觉真实的不能再真!
“嗯?醒啦?!看着眼神……再打几巴掌吧。”沈夕骑着唐宋左右开弓。
朝歌蹲在旁边掂量着一块石头漫不经心地看着:“悠着点儿,别打死了。”
“放心,手里有谱。”
唐宋任她打愣是没动一下,搞得沈夕以为真把他打死了,嘀嘀咕咕:“不至于吧?隔着头盔呢?这么脆弱。”
“没死。”唐宋气若游丝,听得出来有种还不如死了的摆烂感。
沈夕哦的站起来,蹲在旁边像看一只落魄流浪狗一样:“你梦见啥了?一直在哭。”
唐宋脸腾得一下烧起来,别开目光:“没有。”
沈夕不依不饶:“以前有人欺负你吗?跟姐说,姐去弄死他!”
“没有。我怎么了?”唐宋生硬的转移话题,快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变成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样子。
朝歌丢给他一块石头:“镜01的幻象。”
唐宋疑惑,手中灰不溜秋的石头看不出端倪,
“一个被母虫寄生的诱饵,会引诱有自弃倾向的人互换身份。”朝歌略带审视的目光落在唐宋身上,见他沉默不语继续道:“与它互换身体的诱饵以及坍塌,她的一点意识残存在分裂物里,刚巧被你压到了,你刚才是被它控制了思想,很危险,不及时清醒会有被占据的风险。”
沈夕好奇宝宝:“你刚才看见啥了?那么害怕。”
唐宋想甩开被她揽住脖子的胳膊,不知道她哪来的那么大力气,甩了两次没甩开,听见她真挚地说:“真没事儿啊?刚才你看上去很委屈。”
唐宋哑然,松开挣脱的手任由沈夕揽着:“真没事,做了个噩梦,母虫你知道的,不就都那样。”
“哦,有事你说话。真的吓死,说着话突然就睡了,我还以为是我……算了,反正你要是被欺负了我肯定上。”沈夕拍着胸脯满脸认真。
“嗯。”唐宋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芒突然觉得这个莽撞的人没有那么讨厌。
他的别扭就这么被接住了。
朝歌除去刚开始解释说了两句话,一直保持着一种别扭的坐姿,低着头沉默不语,仔细看,她的手臂上竟然沾着七八个小石头。
唐宋下意识想冲过去扣下来,一个的滋味足以令人崩溃何况这么多,却被沈夕拦下:“试过了,母虫不死这些东西就除不掉,跟烂在肉里的蜱虫口器一样。”
唐宋:“疼不会说吗?”
朝歌:“说了就不疼了吗?”
唐宋没由来的生气,跟个大水牛一样呼气啥也没说出来。
止痛剂的药效逐渐发挥作用,沈夕不顾朝歌拒绝,将唯一一只愈合剂给她:“你是老板,得对我们负责。”
“怕我死了没人发工资吧?“
“哪里话!老板,保镖必须伴您左右!为了老板赴汤蹈火!”
朝歌:“……你伴我还是我伴你啊?”
沈夕紧紧跟着:“都一样都一样。”
三个人全部使用了抑制剂,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只剩背水一战。
唐宋把防观测拉到百分之百,不知道在想什么,驻足不前:“刚刚走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