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朝末年,天子好男色,立男子为妃。
男子为妃有违人伦。然,天子一意孤行,后宫男妃盖占半数。
云家三公子、墨家次子、金科状元郎谢望尘之属固惊才艳艳之辈者皆存于后宫之列。
尔后数岁,朝堂之上无人可用,后宫之人始触前朝事务。
然则既入后宫固不宜再涉前朝,后果成为乱朝纲之祸。
禾朝卒四世而亡焉。
——摘自《禾朝史传》
“听说了吗?今年那个惊才艳艳的新科状元郎成了皇上的后妃。”
“这个我知道,这状元郎还与我同乡呢!可惜喽。”
“可不可惜咱们可不好说,说不得是此人贪图权贵,妄图一飞冲天,主动勾引的当今呢?”
“张兄慎言!这位既然有状元之才,又何须用如此不入流的手段?况且他又岂是那等蝇营狗苟之辈?!”
“嘁,还不知道这状元之位是怎么来的呢!”
“嘘——非议皇家秘辛,你脑袋不要了?”
京城的一家茶楼里,赴京赶考还未离开的学子,进来歇脚的行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论天下诸事,或探讨今年的考题,或抱怨生活的艰辛,但更多的却是在议论着最近皇上点了这一届的状元郎入宫为妃一事。
国将不国已。
即便没有人说出口,但在场的大多数人的内心却都认同着这句话。
而话题中心的那个状元郎谢卿知此刻正坐在茶馆二楼,面无表情地望着楼下的自认为小声地谈论着关于他的事。
身后一小厮打扮的宦官小心翼翼地抬眼望向这位被陛下招为妃子的新科状元郎,心下可惜,如此清俊的人却是……
被望着的人神色恹恹,倚着栏杆一点反应都没有。至于身后之人的那点儿小心思?也许是没发现,也许是早已看透,只是他并没有什么兴趣去在意一个被当今派过来名为服侍实为监视的奴仆内里存了什么样的心思。
他注视着楼下正议论着他的人,又像是什么也没在看,只是盯着虚虚的一点,兀自走着神。
曾几何时,他也是那胸怀壮志期盼大展宏图的芸芸学子中的一员啊。
可,壮志还未曾开始便成了再无可能的奢望。
“回去吧。”清冷的尾音飘散在空气中,说话的人已经站起身向外走去。
“是!公子。”原本悄悄打量着谢卿知的宦官应了声连忙跟了上去。
......
“微臣参见陛下。”谢卿知低垂着眼睫,屈膝躬身对着那坐在书案前的人行礼。
“爱卿平身。”一身明黄龙袍的皇帝放下手中正批阅奏折的朱笔,望向谢卿知的眼中闪烁着欣赏与惊艳。
谢卿知身上还穿着先前打马游街时的状元服饰,大红长袍,绯色头冠,衬得本就生得一副好相貌的他愈发丰神俊秀。更别提那一身作为读书人的文雅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