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他的一系列疑惑就有了答案。
这些天,身处监牢,谢卿知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好的待遇,且不提每天都要进行一次的“严刑拷打”,衣服破破烂烂也没得换,吃的都是馊饭干馒头。
再这样下去,谢卿知觉得自己要疯。嗯,虽然他其实原本在被迫入狱的那一天就“疯”了。这监牢里有的是折腾人的手段。
这天,不知是处于什么原因,狱卒忽然抱来一套干净的看上去新裁剪成的囚服让他换上,饭菜也忽然变成了正常人可以食用的程度。
难道说那幕后之人终于还是没那个耐心等他认罪,决定直接砍他头了?
没等他思考明白,又到了每日一次的刑讯时间。
狱卒照例将他拖着去了刑房,用锁链捆住架在了型架上。谢卿知双手被缚高高吊起,双膝着地地跪着,垂着头,看起来虚弱无力,披散的头发遮挡住了面庞,使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今天是鞭刑吗?又或者是烙刑?还是针刑?他盯着脚下不知被多少血迹浸染过的地面,目光飘散,漠不关心地猜测着。
最开始他其实还是有些害怕的,可若害怕便是顺了这些施刑者还有那幕后之人的意了,但凡他表现出一丝懦弱,这些人只会变本加厉地拷问他,直到有一天他撑不下去或屈打成招。
“皇上驾到——”
熟悉又陌生的唱喊隔着牢门传来,紧接着便是一片恭迎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啊,原来如此,皇帝终于来了。
【嘀——
触发支线任务,离开地牢。】
系统也忽然上线。
此刻,谢卿知被发遮挡住的眼眸中射出的目光忽然一利,他清楚地意识到,这将会是他出去的机会。
他要赌,这高高在上的帝王心中尚还念着一丝旧情;他在赌,他对于那幕后之人而言,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开始吧。”谢卿知听见皇帝宣布。
“上夹棍。”这是掌刑者对狱卒的吩咐。
谢卿知猛然抬头望了皇帝一眼,神情空洞,无悲无喜。
这夹棍听起来简单,遭受起来却不比鞭刑、烙刑轻松,倘若狱卒下手重些又或那掌刑一直不叫停,那今天他的双腿恐怕就要废了。
秦识没有出声阻止。
不消片刻,两名狱卒便抬了四根有麻绳串接在一起的竹棍过来,再将每两根竹棍夹住谢卿知跪在低上的小腿,只待一声令下,他们便会用力拉扯麻绳,使竹棍向里收缩,挤压罪人谢卿知的双腿。
秦识依旧默不作声地看着。
“行刑。”掌刑下令。
只一瞬,谢卿知便感受到了入骨的钝痛,被高高调起的双手猛然一挣,铁链被拽得“哐啷”作响,他用尽力气才咽下了差点脱口而出的惨叫。
两条小腿的肌肉骨头被持续压迫着,甚至力度越来越大,肌肉与骨头的疼直冲脑门,不觉间他已是满头满身的冷汗。
如果腿废了的话......也不知道是否能勾出皇帝的愧疚,这愧疚又能有几分。
还有……如果以后真的走上篡位这一步,会不会有影响?
谢卿知的脑中思绪纷杂,却没有一个真正在意自己的双腿的,更多的是在思考“残废”后的影响。
“罪人谢卿知,你可认罪?”
谢卿知没有回答,他只是嘲讽着无力地勾了勾唇角。他何罪之有?且不提他连罪名都不知道,他甚至想不明白,他那二十多年前几年跟着姐姐孤苦无依,后几年只知道读书考取功名,最后考了个状元,被皇帝看中为妃的人生能犯什么罪,这般的不可饶恕?
何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认了罪便是一个“死”字,这罪,认与不认又有什么区别?
皇帝死死地盯着毫无反应的谢卿知,没有喊停。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卿知觉得那双小腿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麻木着,但却又钻心入骨的疼。
忽然,“咔嚓”一声。
啊,好像,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