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自己的境遇有着极为清醒的认知，只是依旧昂着头，不见丝毫慌乱，甚至将包围着他们的人一一对视过去，像是要将今天在场的人都记下来，只等他脱困以后，再狠狠地报复回去。

他身前的谢卿知也在观察，只是不同于秦莫的记仇，他在分辨这群人中有哪些是真心想要讨伐魔头，而哪些则只是为名为利，想要趁此分一杯羹。

谢卿知看到，他们中有人满面肃然，只有对秦莫的戒备；有人踌躇不前，既想参与讨伐又害怕死亡；还有人神情激愤，像是恨不得立马冲上来斩杀魔头，却只是远远地缩在后头，装模作样地挥着拳头喊话。

然后他敛下眼睑，再抬眼，又是那个满目愤怒衷心护主的仆人。

自从进入到这个世界以来，他已经对这样的伪装炉火纯青了。

不过很快，他便不再需要伪装了。

“噗”的一声，那位江湖第一魔头像是终于坚持不住了一般，吐出一口混杂着紫黑污浊的毒血，染满衣襟，精神气儿也迅速地虚弱了下去。

但他还勉强保持着眼神的凌厉，瞪着蠢蠢欲动的像是迫不及待要上前斩杀他的众人，伸手抹去嘴角溢出的血线，接着忽然大笑一声，仰面倒向了身后断肠崖下的万丈高空。

“教主！”一声惊呼包含着悲切与慌乱。

谢卿知低头感受着眼前扑面而来的崖风，回头望了一眼仍然围在山顶不肯散去，甚至似乎试图上前将他抓了凑数的众人，不着痕迹地冷笑，面上却在下一刻表现得悲痛又愤怒，然后果断地跟着跳下了悬崖。

而众侠士们也在他们跳下悬崖的那一刻快步上前，围在崖边，不知是在惋惜没能亲手抓住那罪大恶极的魔头还是在确认魔头是否能就此死在这悬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