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谢卿知再次将篝火踩灭，然后在墙边的干草堆上躺下，合衣闭眼。

秦莫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双手抱着膝盖，偏头透过眼睫看了一眼谢卿知的方向。昏暗的光线下，那人眼睛阖着，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其实他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却又问不出口，有些甚至不期望会得到答案，又或者，有些答案可能不是他想听到的。

所以他不问了，没什么好问的了。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往那边挪。屁股和大腿在干草上蹭着，发出细微地沙沙声。他挪了一小段距离，又停了，屏息盯了一会儿似乎毫无反应的谢卿知，又继续挪，离谢卿知还有大约一臂距离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没有再靠近，只是面朝着那个方向，侧过身，蜷缩着躺了下来。

风从洞口藤蔓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外面草木的气味，和一阵阵凉意，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缩了下肩膀，然后又盯着谢卿知阖着的眼睛看了很久。

这个人救了他，不清楚为什么、怎么救的，但他让他活了下来。

给他擦身，给他带果子、带药，给他煮肉汤，给他用内力逼出寒气……照顾着生病的他，好像很温柔。却从来不笑，也不多说一句话。

秦莫闭上眼睛。脑子里是谢卿知递汤过来时的样子。

那只手指节分明，虎口有薄茧，指尖在碗沿停了一瞬，然后松开。

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他的眼神很淡，不像是看陌生人，但也绝不是亲密的人。

可他的脑子里明明有那些画面，如果不是足够亲密……他脑海里的思绪停了停，没有再继续往下想。

不论如何，他们一定是认识的。这个结论不知怎么就冒了出来。谢卿知也亲口承认了的……

算是吧。

为什么是“算是”呢？怎么样的关系会被称为“算是”呢？

他想了想，却又回到了先前的那些画面里。

算了，现在这些也不重要了——或许吧。

秦莫翻了个身，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他没看到，在他睡着以后，谢卿知睁开了眼睛，偏头看了他一眼，看着他无意识地贴近和将自己蜷缩起来的姿势，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也没将他推开。

过了几息，谢卿知伸手轻触了一下秦莫的手腕，渡去一股内力，见他慢慢舒展了姿势，才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再次闭上眼睛。

后半夜的时候，秦莫忽然疼醒了，他迷迷糊糊地觉得自己好像在扭动挣扎，呻吟从喉咙里溢出来。

在意识逐渐清醒些后，他发现自己正浑身发抖，后背被汗浸透了，又黏又湿又冷。体内却像有什么在啃食一般灼烧。

他张嘴想喊，却喊不出来，只能发出微弱的，令他难堪的呜咽。

发生了什么？他不明白。只知道浑身痛得厉害，却无处缓解，也不清楚什么时候会停，只好咬牙硬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