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撑着床沿站起来，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蓝姝坐在床边，没有出声。只是安静的看着他拿起手机，毫无波澜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谁？”蓝姝眉心微动，“你要做什么？”

慕锦轩没抬头，指尖已经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备注“妈”

屏幕的光印在他脸上，他脸上还有些发白。

备注的“妈”在眼底一闪而过，蓝姝眉头轻轻一颦：“这么晚了，妈该睡了，也不是非今天知道。”

她话里带着劝阻意味，可惜话音还没落下。慕锦轩那边已经播下了拨出键。听筒里“嘟”了两声，那头竟然真的接了。

“喂，锦轩？”姚云姣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开，带着点意外。

慕锦轩偏头看了眼蓝姝，声音平常：“妈”

“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什么事吗？”姚云姣语速快了些，像是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锦轩从来没这个点打过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说着，突然压低声音，转头把手机递给旁边的慕毅承，“你接，兴许是找你的。”

慕毅承接过电话，没着急说话。

慕锦轩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我小时候的照片，您还留着吗？”

“小时候的照片？”听到慕锦轩是要小时候是照片，慕毅承嘴一撇，把手机又还给了姚云姣，“找你的，要小时候照片呢。”

姚云姣接过手机，摘下眼镜揉了揉眼：“小时候的照片？有的，从你出生到成年，所有的照片都留着呢。怎么了？”

慕锦轩没有细说，嘴角微勾一下，又一次看蓝姝：“姝姝说想看，方便吗？”

“姝姝想看啊？”一说是蓝姝想看，姚云姣心中一喜，立马答应，“方便，妈这就去找。”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接着是翻找书柜的动静。姚云姣在书柜某一层摸出一本厚相册。重新坐回书桌前，戴上眼镜翻了几页，忽然笑了一声，“这还有你和姝姝，你俩的合照呢。我都拍下来发给你。”

她一张一张的翻，一张一张的拍。隔几秒就往慕锦轩的手机上发一张。

慕锦轩收到后，第一个递到蓝姝面前。蓝姝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一张一张看过去，动作不急不慢。

翻到某一张时，她指尖顿住了。照片里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蹲在地上脸皱成一团。哭的满脸都是泪，蓝姝抬眼看向慕锦轩：“这也是你？”

慕锦轩抬手点了下鼻尖，目光微移：“…大概吧…”

蓝姝没笑话他，嘴角却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想压住什么。她又往下划拉几张，忽然开口：“这个。”

慕锦轩又凑近了些：“哪张？”

“这张。”蓝姝把屏幕转过去对着他。

照片里，是一颗开满花的海棠树。树下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怀里抱着画板，微微侧着头，身后一个女孩搂着他脖子，下巴抵在他肩上，笑得眼睛弯弯。

和蓝姝脑海中闪过的那个画面，一模一样。

蓝姝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目光平静，但指尖不自觉的收紧了，那张一模一样的脸，此刻清清楚楚，是她，和慕锦轩。

电话那头姚云姣听着的对话，试探着问了句：“怎么了姝姝？”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你们…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蓝姝抬头看了慕锦轩一眼，双唇微张，许久才开口，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妈…我想看看锦轩小时候的照片，看能不能想起来什么。这么晚，打扰您了。”

“不打扰不打扰。”姚云姣笑了起来，声音更温柔了，“你想看啊，改天回家来。妈陪你一起翻。一张一张给你们讲。”

她笑着，忽然话锋一转：“对了，过些天，就是你生日了吧。你们是回这边，还是回你那个妈妈那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