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晔伸手将她抱起,她没有抗拒,环住他的脖子把头靠在他肩上。
“嘲风,去找苏木。”
“别去。”
她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无比。
“好,不去。”沈晔低头看她,随即快步朝房间走去。
他把姜鸢放在床榻上,让木香和嘲风去端水和拿伤药,一面蹲下身要去看她脚底的伤。
踩在脚踏上的脚向旁边移开,躲过他伸来的手。
“阿鸢听话,让我看看脚上的伤。”沈晔抬起头心疼地看着她,刚刚挪开脚的那处脚踏已印了一层淡淡地血迹。
姜鸢看了他片刻,将他拉起坐在床沿,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沈晔,你累吗?”
“什么?”沈晔没听明白她的意思,抱着她柔声反问。
姜鸢沉默了一会儿,哑着声音道:“和我在一起你应该很累吧。”
听到她的话沈晔怔了一下,松开手想拉开她却未拉动:“阿鸢……”
“我们分开吧。”
她语气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只是这事情让沈晔如遭雷击。
他紧紧抱着她,惊慌地开口:“我不累阿鸢,真的不累,一点都不累……”
“可是我累了,我……不想要你了。”她回道。
她感受到他一瞬间僵住的身子,也听到他心跳的有多着急。
但只是把脸埋在他颈窝,什么也没说。
“阿鸢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经答应嫁给我了,你不能说话不算话!”沈晔急道,他的声音泛着酸涩,语气里满满的固执。
等不到她的回应,他把手覆在她脑后,紧紧抱着她,强硬地说:“阿鸢,别的事你可以耍赖,这件事不行!我不答应!”
良久,怀中的人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嗯了一声。
听到她的声音,沈晔微微偏过头确认道:“你还要我的,对吗?”
姜鸢又嗯了一声。
她感受到了他松了一口气,感受到了抱着自己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可却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她做了一个决定,一个成王败寇的决定,这个决定可能会连累到身边的人,可她必须要做。
但又真的舍不得他。
她把环在沈晔腰上的手也紧了紧,她想,再等等吧,等到能够狠下心的时候再推开他。
如果能够狠下心的话。
过了许久,沈晔轻抚她后背,柔声道:“阿鸢,让我看看你脚上的伤。”
姜鸢闻声松开手,早等在门边的木香和嘲风听到动静忙走了进来。
她的脚底被划破了几道口子,血迹已经凝固,沈晔轻抬起她的脚放进沐盆。
“世子,我来吧。”
“不用了。”沈晔尽量把手上的动作放轻,怕弄疼她,不时抬头观察她的脸色。
但姜鸢一直低着头呆呆地盯着他,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擦干脚上的水迹后沈晔接过嘲风手里的伤药和绷带,一面小心地给姜鸢上药,一面对两人道:“你们去休息吧,我在这陪着阿鸢。”
木香看了一眼姜鸢,端起沐盆走了出去,又送了盆干净的水进来方离开。
而嘲风虽不知道傍晚发生的事,却总觉得不安,遂坐在外间矮椅上彻夜守着。
·
西落的月亮逐渐隐没在层层乌云中,冷风愈吹愈大,搅得院子中的树枝哗啦作响。
不一会儿便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寒意顿时浓烈了许多。
沈晔蓦地惊醒过来,直觉得怀中人像团火炭在燃烧,烫得惊人。
“阿鸢?阿鸢?”他急切地唤了两声,姜鸢蹙着眉,眼睛紧紧闭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吟。
“嘲风!”沈晔向外间吼道。
话音刚落嘲风立即冲进房来,在隐约的烛光中仍能清楚看见姜鸢痛苦的神情。
不等沈晔说话,他慌忙转身奔出房内,不多时带着苏木匆匆折返回来。
苏木把完脉后拉紧被子把姜鸢裹得严实:“染了风寒,我先去煎药,把房门都关紧些别让她吹到风。”
说罢起身出去,嘲风和木香把房间的窗户都检查了一遍,又将门关了严实。
沈晔坐在床沿轻轻擦拭姜鸢额上的汗,听着她口中不断发出的呢喃,眉头紧锁。
他听清了,她在唤“阿娘”。
他怕她像之前那样陷在梦中醒不过来,于是一遍一遍轻声唤她。
似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姜鸢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茫然地看着他,又偏过头看向站在床边神色紧张的嘲风和木香。
她嘴巴微微动了一下却没能发出声音,只觉得喉咙如刀割一般痛。
“木香,水。”沈晔说完小心地把她扶起坐在她身后,又把被子掖紧,慢慢地喂她喝水。
喝完水后她虚弱地笑笑,喑哑着声音宽慰他们:“别担心,没事了。”
说完又沉沉睡了过去。
这场病持续了半个月姜鸢才彻底转好。
或许这场病正好将她这段时间的愁思隐忍一起宣泄了出来,病好后,不再像先前那样总带着几分忧思,也不再常常发呆,反倒同从前那般欢畅肆意。
那夜发生的事,嘲风再三敕令亲卫不许再提,更不准外传。
至于傍晚发生的那件事,苏木顾念沈晔这段时日玄影司事务繁忙,便瞒了下来。
只是每次褚知白来时,他都将人拦在门外,不许他再见姜鸢。
木香深知内情,却也不好阻拦,只得看着褚知白落寞地离开。
病好后姜鸢照旧出入皇宫,见皇上、见太后。
日子好像恢复到从前那般,让人觉得什么事也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