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有,高粱烧,劲道足。”孙货郎忙从担底取出个小坛。
“多少钱?”
“五十文。”
“这么贵?”汉子皱眉。
“大哥,这可是好酒,您闻闻这香味……”孙货郎拔开塞子,顿时酒香扑鼻。那汉子抽了抽鼻子,果然掏钱买了。
沈月英心中一动,这汉子买酒时,右手虎口茧子厚,是常年握刀的手。且他腰间鼓囊,似藏着兵器。
货卖了一圈,担子空了大半。孙货郎说要歇歇脚,便在村中老槐树下坐了,拿出水壶喝水。沈月英和元汴也坐下,看似休息,实则记下村中布局。
这村不大,二十来间屋,呈品字形分布。当中最大那间门口有两个守卫,该是头目住所。东头那排屋,屋后拴着船,想来是水寨。西头那排堆着货,应该是仓库。
三人正看着,忽见最大屋的门开了,走出个人来,这人黑衣黑裤,身形魁梧,正是昨夜那汉子。
沈月英和元汴同时低头,假作整理货物。汉子在门口站了站,目光扫过村中,又在货担上停了停,最后却没过来,转身又进屋了。
“是他。”元汴低声道。
“嗯。”沈月英点头,“看来这儿就是贼窝了。货在人在,只等胡老大来,便可动手。”
“何时动手?”
“等天黑。”沈月英看了看天色,“贼人夜间必聚饮,那时防守最松。我们以火光为号,胡老大见火起,便攻进来。”
计议已定,三人又卖了会儿货,将担子清空后这才出村。村口那汉子搜了搜担子,见无异常,放他们走了。
回到与胡老大约定的树林,孙货郎将村中情况细细说了。胡老大听得咬牙切齿:“果然是这帮杂碎!今夜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沈月英却道:“胡老大,报仇不急,先取货要紧。那批货价值连城,若在混战中损毁,便是得不偿失。我有一计,可兵不血刃取回货来。”
“姑娘请讲。”
“用毒。”沈月英从怀中取出个小纸包,“这是蒙汗药,下在水中无色无味。贼人夜间必聚食用酒。我们先将药下在酒中,等贼人昏倒再进去取货,岂不便宜?”
胡老大眼睛一亮:“好计!只是……如何下药?”
沈月英看向孙货郎:“孙叔你明日再去一趟,就说今日酒卖得好,里头的人让再送几坛来,药就下酒里。”
孙货郎脸色发白:“这……太险了,若被发觉……”
“孙叔放心,药是我特制的,入水即化,验不出来。”沈月英将纸包递给他,“此事若成,胡老大必有重赏。”
胡老大也道:“老孙,你放心去,事成之后我给你五百两银子,够你养老了。”
孙货郎看着银子,一咬牙:“好,我去!”
当下计议已定,各自准备。沈月英又教了孙货郎如何下药,何时动手,如何传递消息。一切安排妥当,已是黄昏。
众人吃了干粮,便在林中静候,而孙货郎挑着担子悄悄往渔村去,担子里是几坛酒,其中一坛下了双倍蒙汗药。
元汴和沈月英伏在村外草丛中紧紧盯着,只见孙货郎到了村口,与守卫说了几句便被放进去了。约莫一炷香后,他空着手出来,朝林中打了个手势!
众人屏息等待,又过半个时辰村中渐渐喧闹起来,是贼人聚饮了,笑声、骂声、划拳声,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亥时将至,里头声音渐歇。元汴和沈月英对视一眼,知道药效发作了。两人悄声潜入村中,只见那些汉子东倒西歪,有趴在桌上的,还有躺在地上的,鼾声如雷。
胡老大带人也跟了进来,见这情形大喜,忙命人搬货。沈月英却道:“胡老大,先找那头目,他未必中毒。”
众人警醒,持刀往那大屋去。一推开门,只见那魁梧汉子坐在椅上,面前摆着一碗满满的酒,正冷冷看着他们。
“果然有诈。”汉子缓缓起身,从桌下抽出九环大刀,“胡老大,你以为这点小伎俩,能瞒过我?”
胡老大脸色一变:“你没中毒?”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见多了。”汉子冷笑,“酒一入口我便知不对,只是将计就计引你们出来罢了。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他一挥手,屋外忽然涌入数十人,个个手持兵刃,哪像中毒模样?原来他们早有防备,那酒根本没人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