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英不答,短刀已出鞘,架在程五爷颈上。程五爷魂飞魄散,连声叫道:“好汉饶命!饶命!”
此时元汴也已抢入屋内,绣春刀横在胸前,护住沈月英身后。
他扫视屋内,见那曹太监已不见踪影,屏风后窗户洞开,显是趁乱逃了。胡伦元却被两个黑衣人拿住,正自挣扎。
疤脸汉子盯着元汴,眼中闪过疑色:“阁下是?”
元汴亮出腰牌:“锦衣卫小旗元汴。你们是北镇抚司哪一卫的?我为何不识?”
疤脸汉子面色微变,旋即笑道:“原来是元小旗。我等是陆大人新调来的,小旗不识也不怪。这二人是重犯,交予我等带走便是。”说着便要上前拿人。
元汴横刀拦住:“且慢。陆大人既派人来,可有手令?”
疤脸汉子语塞,强笑道:“事发突然,不及请令。元小旗若不信,随我去见陆大人便知。”
便在此时,被按在地上的胡伦元忽然大叫:“他们不是锦衣卫!是漕帮的人假扮的!”
这一声喊,石破天惊。疤脸汉子脸色骤变,怒喝:“胡说什么!”一刀便朝胡宗宪砍去。
元汴早有防备,绣春刀疾出,架住这一刀。双刀相交,火花四溅。
疤脸汉子臂力颇强,然元汴刀法精妙,数招一过,便知此人武功路数确是江湖把式,绝非锦衣卫所传。
“果然有诈!”元汴冷喝,刀势更急。
沈月英见状,将程五爷踹到墙角,短刀一挥,加入战团。
她虽非刀法大家,然力大无穷,每一刀劈出,皆有开山裂石之威。那疤脸汉子接了她三刀,虎口已震裂,心中骇然:这女子是何来历,力气这般恐怖?
此时楼下又传来喊杀声。原来这客栈中,程五爷与胡宗宪俱带了护卫,只是为避人耳目,皆扮作客商散在楼下。楼上打斗一起,那些护卫便知有变,纷纷抽刀杀上楼来。
顷刻间,二楼走廊已成战场。
程五爷的护卫有七八人,胡宗宪带的衙役也有四五个,加上那十余名假锦衣卫,三方混战,乱作一团。
住客惊叫逃窜,杯盘碎裂,桌椅翻倒,呼喝声、兵刃相交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元汴与沈月英背靠背而战,一个刀法精妙,一个力大无穷,竟将涌上的敌人尽数挡住。然敌众我寡,走廊狭窄,施展不开,渐渐被逼到墙角。
程五爷缩在墙角,眼见有机可乘,忽然抓起地上一个铜香炉,朝沈月英后脑砸去。
这一下阴狠毒辣,若被砸中,不死也重伤。沈月英正力战两名假锦衣卫,浑然不觉。
元汴眼角瞥见,大惊失色,不及回救,竟合身扑上,以背硬挡这一击。
“砰”的一声闷响,铜香炉砸在元汴背心,他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出,向前踉跄两步。
“元汴!”沈月英回头看见,目眦欲裂。
她舍了对手,反手一刀,将程五爷手中香炉劈飞,顺势一脚踹在他胸口。程五爷惨叫一声,胸骨不知断了几根,瘫倒在地爬不起来。
沈月英扶住元汴,见他面色惨白,嘴角渗血,急道:“你怎样?”
元汴强笑:“无妨,皮肉伤……”话音未落,又是咳出血来。
便在此时,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来的,却是真正的锦衣卫。
向同瑶带着七八名好手赶到。她见楼上混战,长剑出鞘,如白虹贯日,直取那疤脸汉子。
向同瑶剑法得自名家真传,又快又狠,那疤脸汉子接了三剑,已左支右绌。他眼见事不可为,虚晃一刀,喝道:“风紧,扯呼!”
假锦衣卫们纷纷逼退对手,往楼下退去。程五爷的护卫见主子重伤,也无心恋战,护着程五爷便要逃走。胡伦元却被向同瑶一剑逼住,动弹不得。
混乱中,沈月英忽见那小红蜷缩在桌下,瑟瑟发抖。她心念一动,上前拉起小红:“跟我走!”
小红早已吓傻,任她拉着。沈月英扶着元汴,拉着小红,向同瑶押着胡宗宪,且战且退,往楼下杀去。
到得客栈大堂,景象更是混乱。
假锦衣卫已逃得无影无踪,程五爷的护卫抬着主子从后门溜了,胡伦元的衙役死了两个,余下跪地求饶。
住客逃散一空,掌柜伙计躲在柜台后,面如土色。
向同瑶取出锦衣卫腰牌,喝道:“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她又对沈月英与元汴道:“先回暗桩,陆大人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