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沈月英重重点头,泪珠滚落。
便在此时,外头传来一声夜鸟啼叫。那是是清月发的信号,子时到了。
沈月英擦干眼泪,将周玉娘小心背起,用布带捆牢。
周玉娘虚弱,却强撑着道:“我自己能走……”
“别动。”沈月英不容分说,又检查了铁匣,确认无误,对清月、清宁一点头。
清月、清宁率先掠出,如两道青烟,没入夜色。四名锦衣卫也各背行囊,分散离开。
沈月英背着周玉娘,最后出渔寮,她吹熄油灯,反手带上门。
夜色如墨,江风呼啸,吹得芦苇沙沙作响。
沈月英沿着清月留下的标记,深一脚浅一脚往北走。她不敢走大路,只挑田埂、小路。背上,周玉娘呼吸微弱。
走出约二里地,忽听身后传来犬吠声,接着是火把的光,在夜色中游移。
有人追来了!
沈月英心头一紧,加快脚步。可她背着人,又走的小路,速度不快。
火把光越来越近,隐约能听见吆喝声:“在那边!追!”
是仪征县的那些官兵!这群王八蛋!他们果然在监视他们!
沈月英咬牙,钻进一片竹林。竹枝茂密,勉强可藏身。
她将周玉娘放在竹丛下,低声道:“周姨,您在此稍候,我去引开他们。”
“不可……”周玉娘急道。
“放心,我脚程快,他们追不上。”沈月英将匕首等物件塞进周玉娘怀中,“这个您拿好,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说罢,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奔去,故意弄出些声响。
果然,那些官兵闻声追来:“在那边!快!”火把光朝着沈月英的方向移去。
她全力奔跑,专挑难走的路,时而跃过沟渠,时而钻入灌木。身后追兵呼喝不断,距离却渐渐拉开。
正跑着,前方忽然现出条小河,宽约三丈,水流湍急。沈月英不及细想,纵身跃入。河水冰冷刺骨,她奋力泅渡,到得对岸,回头望去,追兵被河拦住,正在找渡处。
她松了口气,正要起身,忽觉脚下一紧,竟被什么缠住。
她低头看去,竟是条绳索,而绳索的另一端握在一人手中,那是个黑衣汉子,从树后转出,狞笑道:“小娘子,等你多时了。”
沈月英心头一沉,居然是埋伏!这些人早有准备,在此设伏。
忽地,她猛力一挣,绳索缠得更是死紧。黑衣汉子用力一拉,她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拿下!”黑衣汉子喝道,树后又转出四五人,皆持刀扑上。
沈月英就地一滚,避开两刀,手中匕首出鞘,割向脚上绳索。
可绳索坚韧,一刀竟未割断。又一刀劈来,她侧身避开,匕首反手刺出,正中一人大腿。那人惨叫倒地。
余下几人一愣,没料到她如此悍勇。黑衣汉子怒道:“废物!一起上!”
四人合围,刀光如网。沈月英脚被缚,行动受限,只能以匕首格挡,险象环生。她左支右绌,臂上、肩上连中数刀,鲜血淋漓。可她咬牙苦撑,眼中凶光毕露,竟无半分惧色。
黑衣汉子见她难缠,忽然从怀中摸出个竹筒,对准她。竟然是袖箭!
沈月英瞳孔骤缩,想要闪避,脚下却被绳索死死拖住!
眼看箭矢将至,斜刺里忽然飞来一块石头,正中黑衣汉子手腕。竹筒脱手,袖箭射偏,钉在树上。
“什么人?”黑衣汉子惊怒。
树影中,缓缓走出一人,道袍飘飘,正是清月。只见他手中提着剑,剑尖滴血,身后跟着清宁,两人身上皆有血迹,显是经过厮杀。
“道长!”沈月英惊喜。
清月点头,剑光一闪,割断她脚上绳索。清宁已扑向那几名汉子,剑如游龙,瞬间刺倒两人。
黑衣汉子见势不妙,转身欲逃,被清月一剑穿心。
转眼间,伏兵尽数倒地。清月扶起沈月英:“沈姑娘,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