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是有一些下.流的话。
但是真正你为之震惊的是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你一直以为迪克产生灵魂印记是在你们相遇，也就是他刚刚说的那一晚。
但这么一想，既然你能感受到他的情绪，那一晚你却并没有真的察觉到什么别的感受，全是你自己的尴尬和好奇。
所以，他的灵魂印记是在他沾染花粉闯入你房间那晚才产生的。
所以，他这句话里的意思是，在真正和你产生交集，真正见到你之前，他就已经……
你垂眸看向怀里的男人。
他还在微笑，像是刚从一个美梦里醒来，笑得眉眼弯弯。
“你生气吗？”他用高挺的鼻梁去蹭你的手心，像是一只讨要抚摸的猫，“小乖——不，不行，这个是提姆叫你的称呼，我才不要用呢，我要给你起一个属于我的名字……不要他的。”
他亲昵地在你的掌心蹭来蹭去。
“你觉得……宝贝怎么样？不，不行，太俗气了，那……亲爱的？我的爱？宝宝……？”
“迪克——”你有些无奈，他这是怎么了？
“不不不……这些都太常见了，我想要给你最特殊的称呼……最特殊的……”他的睫毛湿漉漉地站在一起，在你掌心像是跳动的松鼠尾巴，看起来很快乐。
“迪克……”你试图叫醒他。
“你觉得……嗯，小鸟怎么样？”他停顿了一下，有些谨慎地看向你，“我的小鸟宝宝……？”
你察觉到自己的眉毛在松动，你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只饱受摧残又被温柔呵护的受伤的流浪狗。
“好，”你说，“小鸟宝宝。”
迪克的整张脸立刻焕发出荣光。
“小鸟……我的小鸟宝宝……”他用最肉麻的声音呼唤着你，甜蜜得要从话语里滤出糖水来，“你还在这里呀，你没生气吧，你会走吗，能不能别走……”
他的大脑似乎已经停止工作了，只会傻乎乎地笑，然后在你怀里撒娇。
你有些担忧，刚刚的疼痛是不是把他的脑子搞坏了？
“迪克，你还好吗？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指，“这是几？”
迪克蔚蓝的双眸失神地盯着你一会儿，他完全没看向你的手指，只是伸出手一把抓住你晃动的手腕，然后张嘴用牙尖轻轻咬住。
真像只捕猎到了逗猫棒的小猫。
“这是你，我知道你是谁，是我的小鸟宝宝……”他皱起眉，“不对，还有提姆……你身边还有提姆……他……他还在。”
但只持续了一秒，就又开始蹭你的手。
你大概明白他身上发生什么事了。
在经过剧烈的情绪崩溃之后，人类的身体里会分泌大量化学物质来缓冲疼痛，但是因为你刚刚吸收了他的负面情绪，还吹走了他的痛苦，所以他体内只剩下了让他快乐的激素。
简直就等同于嗨了。
怪不得他现在想到什么说什么，估计大脑里的审查机制完全失灵了。
但是这也给了你机会。
想到这里，你低头轻声说：“迪克，亲爱的，我们可以谈谈吗？”
他听到你的话后，突然松开你的手，然后红着脸看着你：“你叫我亲爱的。”
“嗯，”你笑了笑，挽起他的额发，“我想知道你的想法，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说呢，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我怎么会忘记呢？”迪克说。
“是的，我们说好第二天要正式认识一下，结果到现在都没能正式认识。”你低头看他。
“是的……是的，”迪克在你的视线下逐渐闭上眼，“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
“迪克，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你问。
“你。”他说。
迪克睁开眼。
“我要你，只要你，不要别的。”
“因为你爱我吗？”你问。
“我知道你怎么想，”他突然从你腿上坐起来，双手撑在沙滩上，换了个姿势坐在你身边，“你在想我的爱不纯粹，小鸟宝宝，你在想我是不是只是被你的身体吸引。”
“我可没说。”你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怎么想，就算没有灵魂印记，我也很擅长读别人的情绪。”迪克勾起嘴角，他似乎正在缓缓恢复正常。
“那么，我在想什么？”你问他。
“你在想，迪克·格雷森这家伙，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表演者，说不定就连他的爱也是表演出来的，演出来给谁看呀，不会连自己都骗过去了吧？”
他笑着说，但是眼里却没有笑意地盯着你的表情。
你毫不在意地和他对视：“你知道我永远不会这样想。”
“……是的，”迪克是先移开视线的那个，他叹了口气，“正是因为我知道，我才觉得自己格外虚伪，因为我才是一直欺骗自己的那个人。”
“我从未有过灵魂印记，我也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我不知道灵魂伴侣们之间是如何相处，如何相爱，但是我不像提姆那小子一样是个愣头青，毫无经验，我曾经也陷入过爱河，我明白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我想亲吻你，想要靠近你，想要让你快乐，更想让你这份快乐来自于我。”
他盯着远处的海平面。
“当我看向你时，我意识到我爱上了你，所以我感到恐惧，所以我想要离开，想要逃跑……我一直以来想欺骗的只有一个人——我自己，因为我害怕承认我真的爱上你了。”
他的手指插入滚烫的沙子里，缓缓攥起拳。
“我把这份爱藏在快感和刺激之后，因为我明白，我不应该、也不被允许爱上你，因为我不是那种道德败坏的人。”
“所以，灵魂印记出现之后，我实际上是松了一口气的，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啊，你看看，就连现在我还在想它是借口——我不敢承认自己对你的心意，所以我才要装作被印记搞得神魂颠倒……”
他低下头，把双腿蜷缩在面前，双手抓住自己的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