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你还没反应过来，杰森就一把抓住你的手腕，把你从地上拽了起来。

“跑！”

你被他扯得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但也很快反应过来，跟着他开始狂奔。

脚下踩着坑坑洼洼的泥地和碎石，耳边是越来越近的破风声。

你不敢回头，只是拼命迈开双腿，但杰森的速度很快，长腿一迈几乎要比你命都长，你无论如何也追不上。

于是他干脆放开你的手腕，把你拦腰抱起，像是抓着一条毛巾一样带着你跑。

你的肚子被他的手硌得生疼，但是你顾不上这些。

因为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你们。

而且不止一个。

你能听到那种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低沉的嘶嘶声，从你们身后的各个方向涌来。

你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杰森左拐右拐的，差点把你的肺甩出去。

最终，身后的声音消失不见，杰森也带着你来到一处不知道废弃了多久的仓库里。

他一脚踢开铁门，把你扔在地上，然后转身把门紧紧关好。

你差点摔在地板上，好在他及时扶了你一把。

“小心，血腥味会把他们引来。”他压着声音低声对你说。

你不安地点点头。

好……好可怕。

这里到底是哪里呀，提姆，迪克，你们在哪……

你几乎泪流满面了。

就在你绝望的时候，杰森正在忙活着。

他拖来一把破旧的桌子抵在门口，然后动作利落地从腰后摸出个什么东西，在门缝和门框上撒了一圈，就连窗户和排气口，几乎每一个缝隙都没放过。

你喘息着坐在地上，看着他在黑暗中熟练地检查着每一个角落，把所有能进人的通道全部封死。

那东西估计是圣水之类的。

你大概了解了，这里应该是有吸血鬼这样的存在。

做完这一切，杰森靠在一根柱子，把头盔摘了下来，放在一旁，微微喘息着。

他的头盔上的目镜微微发着电子光，很微弱，你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勉强看清他泛着光的瞳孔。

那是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带着一些游离不定的绿色。

似乎察觉到你在看他，杰森抬头看向你。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你。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出现在这里了。”你打算实话实说。

“这地方已经很久没有像你这样的人类出现了。”男人低声说道。

“我这样的？”你有些疑惑。

“这样弱，”杰森冷笑一声，“完全就是给他们送零食吃。”

你耸耸肩，然后又意识到在黑暗里他看不到。

“我也不想来，可惜有人要害我。”

男人沉默一会儿，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于是掏出双枪开始检查起来。

漆黑的厂房里，一时间很沉默。

“所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你问道。

“……我刚刚准备的这些东西只能抵挡那些小的，”杰森闻言说道，“但是外面有个大家伙一直在追——”

“砰——！”

话音未落，那扇被他做足准备的铁门被一脚踹开。

门外一片黑暗，但是那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没等你看清，杰森却猛地蹿到你面前，用自己宽阔的背脊完全挡住你。

他举起双枪，枪口对准了门口那个未知的存在。

“再靠近一步试试。”

红头罩低声警告道。

你被杰森的后背挡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只能在他身后惴惴不安。

“这不是我最喜欢的小弟弟吗？”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音色令人沉醉，就像是一首悠扬的古典乐一般迷人。

“你身后藏着什么好东西呢，小翅膀？”

那道声音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优雅的愉悦。

“闻起来……很美味。”

杰森握枪的手没有丝毫晃动，但他微微侧过头，对你低声说了一句。

“小心，别看他的眼睛，他会催眠。”

可是已经晚了。

你已经听到了那个声音，那道你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你下意识地探出头去。

隔着杰森的肩膀，你看到了那张脸。

那张你曾经亲吻过的脸，那双你曾经凝视过的蓝眼睛，那些曾经在你指尖穿过的黑发……

不……不对！

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猩红色，带着那种你从未见过的邪恶和……悲伤？

你认得他。

你不可能认错。

“迪克……？”

杰森愣了一下，回头看你：“你们认识……？”

而对面的男人在听到你的声音时，整个人好像都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锁骨下方，猩红的双眼微微睁大，你这才注意到他穿着一身黑，仿佛就在为谁守孝。

一种痛苦又困惑的表情浮现在他脸上，只不过转瞬即逝。

是迪克的话……你努力屏除杂思，想要感觉到——

没有。

空白。

什么都没有。

胸口空空如也。

他不是你的迪克。

你感受不到他的情绪。

迪克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你脸上。

下一秒，他瞬间出现在你面前。

杰森已经很快了，他立刻扣动了扳机，子弹穿过了迪克的肩膀。

但吸血鬼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晃，连脚步都没有停顿。

他抬手，像扇飞一只苍蝇那样轻松地把杰森掀飞了出去。

杰森的后背砸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重的巨响，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又被迪克一脚踩住手腕，枪从他手中脱落，被迪克踢到一旁。

“快跑！”杰森对你吼道。

你站在原地，无法移动。

你抬头看着迪克。

迪克也看着你。

他无视了脚下杰森的挣扎，只是稍稍用力，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就从杰森的手腕处响起。

“呃啊——”杰森蜷缩起身体，捂住自己的手腕。

然后迪克迈开腿，向你靠近。

缓缓地、不可置信地、直愣愣地向你靠近。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你面前，像是在面对一只随时会受惊飞走的小鸟。

直到他离你很近很近。

你才反应过来，想要后退。

但迪克的双眼像是有魔力一般，你和他对视着，又陷入一片空白。

他的手指轻轻抬起你的下巴，那双猩红的眼睛在你脸上颤抖着打探。

“是你吗？小鸟宝宝……”

这个词猛地把你拉回现实。

不，他不是他！

他不是迪克，不是你的迪克！

“你不是他！”

你猛地拍开他的手，震惊于他手指上的冰冷，简直可以冻伤你。

“你不是迪克！”

“我当然不是，小鸟，”迪克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对你的宠溺，“我是一个更好版本的他。”

他动作轻柔地捧住你的脸，然后低头，张开嘴，露出他那对锋利雪白的獠牙——

“不——！”

杰森挣扎着嘶吼着让你快跑，让你躲开。

你急促地呼吸着，逃不出他的束缚，只能认命地闭上眼睛，等待着疼痛到来。

……今天注定是你的死期吗？

可是，想象中尖牙刺穿皮肤的冰冷痛感并没有到来。

你以为他会咬你。

你以为他会像刚才那些黑影一样，把你的血液全部吸干，或者把你转变成那些怪物。

但那双苍白的嘴唇最终只是轻轻地落在你的唇瓣上。

一个吻。

一个柔软的、不带任何欲望、只有近乎虔诚的亲吻。

你甚至感觉到他的唇在颤抖。

下一秒，杰森拼尽全力从地上猛地暴起，手里的木桩即将刺向迪克的后背。

迪克连头都没回，只是抬手轻描淡写地一划。

血液横飞。

杰森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漏气声，他捂着自己的脖子，踉跄着后退，鲜红的血液从他的指缝间涌出来，沿着手臂淌落在地上，目光里燃烧着生命的青色火焰即将会熄灭。

你无言地看着他做这一切。

这不是迪克，这不是他。

“你是想杀了他吗？”你冷下目光，看向迪克。

“怎么会呢，他可是我亲爱的弟弟呀？”迪克对你微笑。

他甩掉了手上的鲜血，猩红的目光紧紧盯在你脸上。

“救……救他。”你小声说。

迪克笑眯眯地盯着你。

“救他，你可以做到的吧，救救他，他要死了——你看不见吗？！”

你越说越大声，越说越愤怒，抓住他黑色的风衣领子拉扯着。

“救活他！救救他呀——他要死了——救救他！”

你扯着他，缓缓滑落在地上。

这不是真的，这只是梦……

“救救他呀……他要死了……”你麻木地流着眼泪。

迪克歪着头看着你，任由自己的衣领被你扯得变形。

“好久没有人和我这样说话了……”他微微叹息，仿佛真的在怀念。

你呆呆地跪在地上，看着杰森苟延残喘地捂住自己的喉咙，嘴里发出‘嗬嗬’的气音，眼里泛着猩红的血丝，看着你，嘴型还在说‘快逃’。

迪克在你身边跪下，把你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摸着你的发丝。

“我会救他，小鸟宝宝。”

他亲吻你的额头。

“但你知道规矩的。”

他舔食你的泪水。

“回到我身边，我就帮你把他救活。”

你只觉得冰冷。

一切都很冰冷，但是……你看这杰森的眼睛，无助地闭上了眼睛。

“好。”你听到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