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舟被强制套了件花色布衣,长至脚踝,头上也套了块纱,一条大金链破坏了他智慧的形象。
王亓也不赖,还真和上司搭了同款,和沈晨一粉一蓝,吸睛满满。
【微服私访,哥,我觉得你需要好好学习伪装课程。】
听到弟弟的话,沈安摸了摸下巴上新换的山羊胡,胡尖被他捻得翘起来。
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粉蓝双煞加一个花衣裳小村姑,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伪装得很好。】
【你觉得没用。】
沈晨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粉色长衫。
方才在屋里照镜子时他已经被迫接受了这个颜色,但此刻站在外头,被湖边戏水的鬼众多看了两眼,他又觉得浑身烫得慌。
方舟舟拖着那件长至脚踝的花布衣裳,不适应地迈了两步。虽然里面也有穿宽松的裤子,可这晃里晃荡的,他真没试过。
【安叔。】方舟舟低头扯了扯衣摆,抬头时眼神里透着难得的深沉,【我觉得我像一块行走的花布。】
【自信点。】王亓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穿着那件湖蓝色长衫,衣摆微微飘动,倒真有几分风流倜傥的味道,【你是整匹花布。】
方舟舟翻了个白眼,才醒来就损他,这朋友不能要了。
【七七你也好不到哪去。】他指着王亓的蓝色长衫,【你跟我晨叔站一块,就是一对行走的鸳鸯。】
王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蓝衫,又偏头看了看沈晨的粉衫,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拉开与沈晨的距离。
莫名其妙又被中伤的沈晨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王亓立刻又挪了回来。
【走吧走吧。】
沈安大大咧咧地走在最前面,【微服私访嘛,重在一个‘微’字。咱们穿成这样,谁认得出咱们是城主府的人?】
话音刚落,路边一个逛街的大婶抬起头,看见沈安,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就喊:
【沈大——】
沈安一个箭步冲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大婶手里塞了一颗鬼珠,压低声音:
【大娘,别喊,今天我们微服私访。】
大婶摸着手里的下等鬼珠,打量了一下沈安身后的粉衣沈晨、花衣方舟舟和蓝衣王亓,嘴巴了张张,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配合地改口:
【沈大哥,今天带亲戚出来逛街啊?】
【对对对。】
沈安笑呵呵地指了指沈晨,【我弟弟,小粉。】
摸了摸方舟舟,【我侄子,小花。】
最后点了点王亓,【我侄子的朋友,小蓝。】
三个名字,成功得罪三鬼,大婶努力憋住不让嘴巴失去控制。
【好嘞,那你们去逛吧,我也要走了。】
说完马不停蹄闪身离去,原地死鬼都清晰地听见了大婶逐渐放肆地笑声。
【哥,为了合群,你是不是也要起个名字?】沈晨走过来,一拍沈安肩膀,露出这几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方舟舟惊恐,晨叔居然笑了。
王亓也不自觉打了个激灵,抱住方舟舟咬耳朵,【笑得好瘆鬼啊。】
沈安却仿佛更加高兴了,半点抗拒没有,期待地点点头,【好啊!那弟弟给我起一个?】
沈晨道:【小灰。】
方舟舟和王亓同时喷笑出声。
沈安一言难尽,【也行,和你们挺配。】
四鬼玩闹一阵,虽然微服失败了,私访还要继续。
四人沿着西湖岸边的石板路往外,来到在第三环和第四环之间的环形广场上。
这里的集市最热闹繁华。
沈安放开沈晨的肩膀,【行了,都各自去走走吧,两个时辰后再在这里汇合。】
【好耶!】
方舟舟高兴地拉着王亓就跑进鬼群中。
【这小子真是~】
沈安无奈,对沈晨道:【咱们也走吧。】
沈晨颔首,【嗯。】
集市内鬼多,摊也多。
沈安轻车熟路地来到一个卖沙陶的摊位前蹲下来。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鬼,脸上沟壑纵横,正拿一块湿布擦拭一只沙陶罐。
老鬼看了沈安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擦罐子,【要什么?】
【看看。】
沈安拿起一只小陶碗,翻过来看了看底款,是一个娟秀的“三”字。
他认得这个款,是西城最老的陶坊“三耳陶”的标记。
【这碗烧了几天?】
【三天。】老鬼放下手里的罐子,【这批沙陶用的是新开采的黑砂,颗粒粗,烧出来没上批细腻,你要的话,便宜点。】
【不了,可以定制吗?】
沈安笑着放下陶碗。
【我想要一个透光的陶罐。】
老鬼乐了,【小伙子你是在消遣老头子我吗?】
沈晨皱了皱眉。
沈安遗憾起身,【没有啊,那好吧,就不为难老先生了。】
【走吧,咱们去别处逛逛。】
握住沈晨的胳膊,离开了这个摊位。
【真是,奇奇怪怪。】
老鬼嘟囔着又拿起一个陶罐开擦。
走远,沈晨疑惑询问,【哥,你怎么想要透过的陶罐?】
【想知道?】沈安神秘兮兮凑近。
沈晨老实点头。
乖巧弟弟的模样恰好击中老哥心房,情不自禁掐了掐沈晨的脸颊肉,沈安笑着道:
【想送你个礼物,不知道送什么,过几天可是你九百岁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