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完愤,祝馀一屁股坐了下来,凝望着水面里倒映出的自己。
随风轻扬的扁平叶片微微晃动,他探出叶片轻触水中自己的模样,指尖落处,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涟漪。
眼前忽地闪过自己人形的模样,祝馀微微出神。
他到底什么时候能修成人形?如果修成人形就能和参栖一样被妖喜欢了吧。
草丛间突兀出现一道庞大的黑影,穿行间蹭过遍野细草,漾出连绵的沙沙声响。
它缓步踱至溪边,停在祝馀身侧。厚重的蹄掌落下,松软泥土微微下陷,压弯了身周青草。
狍子低头用后腿抓了抓脑袋,随后凑近水面饮着溪水。
本就浅淡的月光,因巨物遮挡,视野更显几分灰暗,可祝馀早已魂游天外,脑袋里来回播放着自己帅气的面庞,哪有心思关注其他。
半晌,祝馀长舒口气,自我安慰地想着,反正迷谷会帮他修炼的,化成人形简简单单,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思及此,祝馀骤然站起身,举高叶片猛地拍向水面,大声喝道:“不许消沉,祝馀你是最棒的!”
身旁忽地溅起水花,狍子受惊,四蹄猛地腾空弹起,接连发出几声“呜嗷咿呦”,它当即撒开蹄子掉头疯跑,蓬松白屁股瞬间炸开一团雪白爱心毛团,慌不择路之下,脚下没稳住方向,吧唧一声直直撞在了树干上。
长白山何时出现过这等猛兽,竟悄无声息跟在身侧,还拿水戏耍它。
越想心越惊,狍子生怕猛兽追赶上来,连忙踉跄站起身,慌不择路逃离。
“啊啊!”
祝馀也被吓得绷直身子,草叶边缘都抖成了马赛克。要不是根须埋得太深一时难以拔出,他早就撒丫子跑远了。
祝馀回头,视线触及到那白花花的爱心翘臀,双眼瞪大:“卧槽!这里有狍子!卧槽!屁股、屁股真是心形的!”
跑远的狍子听到声响,判断出猛兽离它很远,它逃跑步子一停,调转方向探头观察溪水旁的情况。
端详半晌不见猛兽出现,狍子迟疑地缓慢靠近,圆溜溜的眼睛四处扫视着潜在危险。
安全。
狍子走回溪水旁,不断嗅闻着猛兽气息。
猛兽没发现,狍子嗅到了以往从未闻过的香甜草香,涎水霎时顺着嘴缝流出,它咽咽口水,鼻子抵在那扁扁的叶片上不断嗅闻。
好香……
不知是否是错觉,狍子只觉鼻尖处的草好似在抖动,它退开些许,侧头端详着这香甜的小草。
没有抖,是错觉。
狍子再次凑近,嗅闻够了,张开大嘴正欲品尝,嘴边的小草倏地发出尖锐爆鸣。
祝馀:“啊啊啊!”他哥的长白山!就这样克他吧!一个两个都想吃他这是何意味?!
狍子:“呜嗷咿呦!”
狍子蹄子再次腾空而起,爱心屁股猛然炸开,在四只蹄子触到地的一刻,极速掉头撒丫子跑开,接着,吧唧一声,再次撞到树上。
“啊啊,哈哈哈哈!”
原本的惊叫变成大笑,祝馀笑得没了力气,他跪在地上,一个叶片捂着腹部,一个叶片疯狂捶地,嘴里不停吐槽道:“傻狍子,咋还能撞第二次啊,连、连树都是同一颗,哈哈笑死我了。”
祝馀笑得眼角泛出泪花,腹部隐隐作痛,他直起身子安静了阵,果不其然,方才还跑远的傻狍子再次走了回来。
祝馀笑得快要力竭,张开嘴笑得只剩下气音:“不是这狍子怎么和抖阳上得一模一样啊。”
河岸边的动静不小,参栖悠悠转醒,揉着惺忪睡眼,在庚辰怀中直起身。
白眉蝮蛇扬起三角脑袋,白眉高高挑着,金色竖瞳看了过来,蛇身原地蠕动片刻仍是没有上前。
莫名在玄朔眼中读出几分幽怨,参栖眨眨眼,问道:“发生什么了?”
庚辰搭上参栖的肩膀,将其带着站起身:“去看看罢。”
其实他想问玄朔怎么了的,参栖脚下迈着步子,却不自觉回头,愣愣对上玄朔那双哀伤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