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呼吸皆是一滞，六目相对，气氛陷入诡异的静默。

须臾，参栖十指缠成麻花，尴尬道：“抱歉，从没听过你说话。”

祝馀蹦到哮天犬跟前，好哥们似的将叶片搭在哮天犬肩膀，打趣道：“不愧是哮天神犬，外表英俊潇洒，声音也这般好听。”

哮天犬修长的脖子又伸直几分，眼睛亮闪闪的，他强压上扬的嘴角，昂着脑袋哼道：“你这奉承话我听多了。”

参栖凑过去半蹲下来，好奇道：“哮天，你之前为何从不开口？”

哮天犬轻哼一声：“我走的是高智疏离人设。”

“别说你这人设还真能唬住人。”

祝馀叶片在哮天犬脸上不断戳弄着，一会摸摸眉毛，一会碰碰嘴角：“不过我记得犬类有块内眉提肌，会变成可怜委屈脸哎，你既然要树立高冷人设，化作人形岂不是更容易？”

参栖回忆起之前看过的杨戬哮天犬照片，无一例外哮天犬皆是原型，他疑惑问道：“你是不会化形吗？”

不知听到了那句话，哮天犬突兀后退躲开祝馀的动作，神色略显慌乱，哪怕强装镇定，快速眨动地可怜狗狗眼也跟着暴露他的真实想法。

“我初次化形时你们还没出世呢。”

哮天犬瞥了眼参栖的迟钝神情，稳住心神，哼道：“化形多简单，我只是不愿意罢了。”

忽地，只听吧唧一声响，祝馀一屁股跌坐在地，参栖与哮天犬被这动静吸引注意，一同望去。

几月以来烦恼化形所积攒的委屈情绪顷刻达到高潮，上一秒还高高兴兴大笑的祝馀，下一秒便哭丧着脸，五官皱成一团瞧着丑陋极了，他哽咽道：“你们怎么都能化形，就我不行啊。”

哮天犬从未见过情绪变化如此迅速之妖，他睁圆了眼，清冷的稚嫩嗓音里满是诧异：“他一向这般喜怒无常？”

没等哮天犬说完，祝馀左右两片叶子捂住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呜哇地哭出声。

“怎么你们都能化形啊，我也想化形呜呜呜，明明我都很努力的修炼了怎么就是修炼不出人形啊。”

哮天犬听觉灵敏非常，此时被祝馀的哭喊吵得头脑发昏，他不由得后退几步缓解不适。

参栖将祝馀抱在怀里安慰道：“有好多妖精上千年都修不成人形呢，你要多给自己一些耐心。”

祝馀哭得更大声：“我就是几千岁修不成人形的笨蛋妖精，连笨鼠兔和傻狍子都能对着我流口水。”

不想长白山一行给祝馀留下这么深的阴影，参栖内疚起来，慌张安慰道：“你一点都不笨，再说、再说如果你想化形，可以问建马大人还有没有化形丹。”

祝馀哭势仍然不减：“我怎么不笨了？我一直化不了形就是笨。化形丹化出的人形才不是我的，一日体验卡都是虚的、都是偷来的时间。”

参栖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偷的、虚的？”

祝馀挣开参栖的怀抱，四仰八叉倒在地上胡乱打滚，叶片根须击打地面激起尘土阵阵飞扬。

他从未见过祝馀这般失控的样子，参栖一头莫展，手足无措，眼下唯一能想到的解决办法只有等迷谷回来。

哮天犬提起脚掩住口鼻，蹙眉对参栖道：“他的灵智有裂痕，以前受过伤吗？”

参栖缓慢摇摇头，又迟疑地点了下头：“我不清楚具体的，只听迷谷提过，祝馀以前……”

哮天犬瞬间领会：“许是休眠事件时出的岔子。”

灵智受损，无非是灵力耗尽，无法维持灵智于是受损。在妖精集体休眠事件中，因灵力耗尽造成灵智受损的妖精数不胜数，祝馀并非个例。

“祝馀突然这样，肯定在心里伤心很久了，”参栖神色忧虑，看向哮天犬问道：“有办法修复吗？”

哮天犬端坐下来，腰背挺得笔直，优雅地舔舐毛发：“当然有，常规办法就是老实修炼，不过我还知道一种邪修。”

参栖担忧道：“邪修，听起来不太好。”

“这是另辟蹊径的意思。”

瞧着这么年轻，网速怎比他还慢。哮天犬无语凝噎，猜测道： “应龙大人不许你上网？实不相瞒，我初见他时……”

哮天犬莫名顿住，话头一转道：“他控制欲很强吧，看着像是个爱当爹的。”

参栖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色，他磕巴道：“没、没有，庚辰很好，很温柔。”

闻言，哮天犬面上一阵恶寒，背上毛发都炸起几根，见参栖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神色更加复杂。

两人一个忙着羞赧一个忙着思忖，丝毫没留意到，身侧草丛间，一道影子悄然掠过，草叶簌簌轻响。

来者体型小巧，通体没有一丝软毛，皮肤带着细腻褶皱，耳廓宽大利落。

它步子慢悠悠缓步走来，行至那扁平的韭菜跟前，身子轻轻一靠，温顺地向草身缓缓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