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远远地跟着陆遇山,飘在回家的路上,好奇心达到顶点。
这小孩刚才说的家里的事是什么呢?
谁在躲着他?听起来以前还是个优秀的好学生,唉呀真想知道。
正想着,前面的陆遇山突然停下脚步,朝路边看了看,然后走过去蹲下来。
开始薅路边的野花……
等他薅满一把,又站起来朝前走去。
这次在回家路上,他们经过那间黑网吧,陆遇山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路过了。
他在另一处平房的门前停了下来。
这间屋子看起来已经有段时间没人住了,大门紧锁着,院子里的地面上还隐约可见散落着被雨水冲化掉的纸铜钱。
他轻轻将那把野花放在这家的大门口,低着头站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往自己家走去。
林耀飘过来往里看了一会儿,猜到这是谁的家了。
他转头看着陆遇山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
傍晚时分,陆遇山家的小院内升起炊烟,他的爷爷在院子里做着饭,他不知道在屋里干什么。
林耀躺在陆遇山家房顶上,一边思考他的鬼生,一边静静地看爷爷做饭。
巷子里别的人家也逐渐升起炊烟,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各家的灯光也陆陆续续亮起。
好宁静的景象啊。
林耀突然想自己的父母了。
他们还好吗?还在想自己吗?有好好吃饭吗……
算算时间,陆遇山已经停课快半个月了,自己那四十九天也差不多快过半了,自己放下了吗?
如果说放下了,放下的是自己的人生,还是这段说不清道不明的因果呢?
如果没放下,那他现在的执念又是什么呢?
院子里的爷爷被烟呛到了,咳了几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遇山立刻冲了出来,一边帮爷爷拍背,一边把爷爷往屋里带。
“爷爷,我来吧,你去歇着,该吃药了。”
接着陆遇山就在院子里忙活着做起饭来。
林耀眨眨眼,觉得现在看这个小孩儿顺眼一点了。
……
夜深人静时,林耀看屋子里的两人睡下了,就会悄悄飘到院子里。
他蹲在墙角边,盯着一把靠墙的扫把。
之前崔乙跟他说,不可以干预人间的事,他听完后就在想,不可以干预,跟不能干预,是不是两个意思呢?
也就是说,理论上鬼魂是可以碰到阳间的东西,只是得管好自己,不要去碰而已?
他记起回魂夜那天,他就碰到钢琴了。
那么这个理论就是成立的了?
不过这半个月他一次也没成功碰到这扫把。
随意地碰一碰,不行。
集中精力地碰一碰,还是不行。
深吸一口气,吐出去,还是不行。
他有点烦躁,就是想试着和阳间有点小交流,怎么这么难呢?
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再带点什么情绪来试一下。
他认真地盯着扫把,脑子里开始浮现出那天他打的那一把游戏。
纠结的战局、被反杀、被谩骂……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想起,都还是很憋屈啊!!
他用力朝扫把一挥手,可是没用,手还是穿过去了。
他闭上眼睛,把这股情绪消了一消,决定换个情绪试试。
脑子里的画面回到他自己家,他悲伤地站在自己那架名贵的钢琴面前,对他的家人和自己的人生充满着强烈的不舍与不甘。
这次一定可以了吧?
他一挥手,还是失败了。
他站起来,原地绕圈,皱着眉思考了很久,最后的结论是:
自己生前过得果然还是太顺了!
开心地过着每一天,身边都是赞美的声音,他哪来那么多别的情绪可以用?
想着想着,他顿了顿脚步,好像……还有一种可以试试。
他蹲了回去,这次脑子里是那个暴雨的夜晚,无人的小巷。
他飘在半空中,看着脚下不远处那个在泥泞里挨着打的少年。
那人挣扎着、痛苦着、忍耐着……
可自己却只能看着。
从来没有过的焦急感迅速占满了他的大脑。
甚至都没有设计什么时候该出手,他的手就朝扫把挥了过去。
扫把倒地了。
他站起来,后退两步,满眼错愕。
此时正好刮完一阵风,林耀抬头看了看摇曳的树枝,再低头看看那扫把,沉默了半天。
“被风刮的吧,一定是,嗯……巧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