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躺在沙发上,看着自己手上快要愈合的伤口,笑着说:“行,那我等着他们下地狱,我好去看好戏了。”
愿江涛洗尽冤屈骨,寒夜终逢引路灯。
……
转眼已经是九月,陆遇山开学了,他迎来了高中生活的最后一年。
这天林耀跑去他学校听了他的高三开学典礼。
大礼堂里乌泱泱坐满了学生与家长,别的同学身边是殷切叮咛的父母。
陆遇山身边是只别人看不见的鬼魂。
至少这小孩不是孤零零一个人坐在这了。
林耀看着台上的校长讲话讲得声嘶力竭、气宇轩昂的,可还是有家长在下面打起了呵欠。
幸好林耀不会困,听完了个全程。
回家后他问陆遇山:“你要不要把篮球队退了,认真学习啊?”
陆遇山回绝了:“不用啊,要劳逸结合。”
林耀笑着问:“你以后不会想上体院吧?”
陆遇山正在刷着卷子,手上的笔停顿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林耀,摇摇头:
“你别说,还真有体院的招生办来学校找过我,我拒绝了。”
林耀大概知道陆遇山篮球打得不错,好到什么程度他就不太了解了,毕竟他上次看他打球的时候光顾着捣乱了。
不过他知道有大学主动找上门是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毕竟自己当年也是直接保送的音乐学院。
“拒绝了?为什么?”他好奇地问。
陆遇山回道:“不是我想读的专业,我已经想好了以后学什么了。”
说完又埋头认真做题。
“想好了?这么早吗?跟我说说呗。”林耀趴上来凑近他问。
陆遇山神秘地笑笑:“以后再告诉你。”
林耀撇嘴,不再问了,在一边看他写卷子。
看着看着,他突然皱眉问道:“现在高中生学的东西这么难?我怎么看不懂了?”
他看着陆遇山正在做数学题,那些符号和公式让他一脸茫然,记忆中好像都学过,但一个都记不起来了。
陆遇山笔没停下,只是挺好奇地问道:“难道你没高考过?”
林耀点点头:“对啊,我这种天才,需要高考吗?”
陆遇山忍住笑意,没说话。
林耀看他的表情,说道:“你不信?我手搓一份《戈德堡变奏曲》琴谱给你看?”
陆遇山又摇头又点头:“我信我信……”
林耀看那堆符号看得头疼,起身松松筋骨,准备出门开工去了。
“对了。”他提灯出门前,对陆遇山说:“从今天开始,再有什么奇怪的案件,你就不要去了。”
陆遇山停下笔,望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又突然提这个事情。
林耀解释道:“好好学习,高考结束后再说吧。”
其实他有点后怕,那晚那个厉鬼袭人的场景最近老在他眼前重现,那厉鬼连自己都能伤得这么深,更别提只是肉体凡胎的陆遇山了。
如果被这鬼魂伤到,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三魂不稳,余生都与阴气纠缠。
陆遇山本来就是个极阴命格,他不能让陆遇山冒这个险了。
另外,那鬼魂要是伤到人,怕是逃不掉去地狱受罪的命运,这对它而言也是悲惨结局。
再加上崔乙之后说的那句话:
那厉鬼以为凶手回来了。
他当时冷汗都快流下来了。
陆遇山一个人跑到那种凶案现场,如果凶手真的回来了,那自己可保证不了他的安全。
而且这次的凶手是三个人,万一……他不敢想。
毕竟比鬼还可怕的是人啊。
他以为陆遇山会反对一下,没想到陆遇山听完,只是思考了片刻,就点点头说:“行,我答应你。”
林耀不太放心,他眯着眼认真看着陆遇山:“你上次也这么说。”
陆遇山脸一热,自知理亏,转身撕掉一页作业本的纸,认真写着什么。
林耀凑过去一看:
【保证书:
今答应林耀,在本人高三期间至高考结束前,绝不主动接近任何案件现场或灵异区域。
如遇异常,立即远离并告知林耀,一切以高考为先。
若违反,自愿接受监督人林耀的一切合理惩戒。
此保证即日生效,至高考结束。
保证人:陆遇山】
写完后,陆遇山习惯性地咬破手指,用一枚血指纹,郑重地在自己名字上按了下去。
林耀看到他这个举动,笑容消失:“我说,能别动不动咬手指,什么坏习惯?”
陆遇山眨眨眼:“哦,之前练习画符习惯了,不好意思。”
他将那张保证书递给林耀:“你看看?”
林耀轻哼一声:“行了收好吧,相信你了。”
他迅速飘出陆遇山的房间,离他远远的,鼻腔里还残留陆遇山鲜血的气味。
他吸了吸鼻子,心想:以血为契,过于沉重了。
真是……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