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这些粉末抹在了林耀的伤口上,口中嘀嘀咕咕念着一些林耀听不懂的句子。
念完后又把粉末抹了下来,拿给林耀看了一眼。
全是黑色的了。
接着他两只手指间出现一张黄符,又念了一句咒,黄符原地燃了起来,符灰落到他另一只手中的碗内,碗里有一些红色的泥状物,他将灰和泥状物混合了一下,又涂在了林耀的伤口上。
“结束。”他说完就要走了。
林耀赶紧道谢:“前辈,我怎么称呼你啊?”
道长作揖道:“无名。”
没等林耀再说话,他一甩道袍,飘走了。
林耀看着地上的一滩黑血,再去镜子里瞄了一眼,刚刚看着有点青紫的耳朵,现在已经消下去很多了,又白里透红了。
他立马转身去把地上那一摊黑血擦干净,去外面把抹布烧掉了。
在他烧抹布的时候,转头再看刚才捡的那根羽毛,又开始认真回想今天没接触什么人吧?
他一个鬼魂,在人间除了陆遇山……
除了陆遇山……
林耀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差点没顺过来,站起身就往外快速飘去。
现在来不及再问钟子期具体什么时候接触才算了,他昨天见过王师公!
……
他在路上一直在想,被咬前见的师公,应该没事,应该没事,应该没事……
千万不能有事!
远远看到师公的小院内,正袅袅生起一缕青烟,看来师公一定在后院熬中药了。
他松了一口气,曾经被他嫌弃难闻的中药味此时竟这么香。
他直接飘到师公家的小院,这里看着没什么异常,和上次来差不多,乱中有序,只是哪里怪怪的?
他在院里晃了两圈,引魂幡好好地靠在墙边,八卦镜也好好地挂在门前,院角的铜铃也在。
那是哪里不对劲呢?
他晃第三圈的时候终于想起来了,他都晃了三圈了!法器全部对他没有反应!
他赶紧化成实体再试,法器还是没反应。
他立刻跑到后院师公平时熬中药的地方,才发现那药壶子早就烧干了,此时嘎吱作响,整个都快要裂开了。
林耀顿时手脚像血被抽空似的发麻,一动不能动,他颤抖地张开嘴,好不容易才勉强发出声音:
“师……师公?你,你在吗?”
没有回应。
他转向师公的房间,沉默了好几分钟,才鼓起勇气,慢慢走了进去。
大厅里,师公的法衣还挂在墙上,法衣已经很旧了,可保养得还不错,整洁干净。
旁边是他做法事用的一些道具,符纸、朱砂、铜钱、香炉什么的,还有他挂在法衣边的桃木剑。
这些东西都好好地放着,不像最近有用过的样子。
林耀看了看师公在大厅里供着的三清像,也小心地拜了拜,低声一直念念有词:
“保佑师公只是出门了,他没事他没事他没事……”
最后,他咽了咽口水,把头转向师公的卧室。
深吸了一口气,他走了进去。
一眼就能看到师公躺在床上睡觉。
他顿时松了口气,笑着说:“师公,你炉子上的火是忘了熄了吗……”
他话还没说完,房顶正中一声巨大的哀鸣声传来,又把他吓得一激灵。
随即那哀鸣声变成了“咯咯咯!”持续不断,像嘲笑的鸣叫。
不用想都知道,那伤魂鸟来了!
林耀脑子僵住,感到不妙,来不及细想,他两步冲上去拉师公:
“师公!快起来!有妖……”
几秒后,他的手慢慢地松开了。
师公的手已经冰冷且僵硬了,他的枕头边还落了两根红色羽毛。
一股如钟声般巨大的耳鸣声在林耀的脑子里拼命撞来撞去,一时间,他竟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就这么站在师公面前,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想起外面还有一只妖。
可再等他出去,哪儿还有那怪鸟的影子?
他回来时,连视力也开始模糊不清,看东西全都是模糊且重影的,跟在做梦一样。
有可能真的在做梦吧?
他伸出手,再去探了一下师公的脖子。
这次才真的绝望了。
他颤颤巍巍地去拿师公放在桌上的老烟斗,手却软得根本拿不稳东西,烟斗掉到地上两次,他捡了两次。
掉第三次的时候,他捡不动了。
那个昨天还笑嘻嘻说帮他找幕后黑手,帮他疗过伤、定过魄,帮他到处查鬼童资料的老人,就这么没了?
因为自己的原因?
林耀感觉有两股热热的东西从眼睛里流了出来,他伸手擦了一下,再一看。
这不是泪水。
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