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拿着一袋文件,默默递给他:
“小陆,王伯生前无亲无故,几年前他来托付过,如果有一天他走了,他的这处房子留给你。”
陆遇山怔了怔,没有说话,也没有接过来。
工作人员继续说:“拿着吧,这里面他已经办好了各种公证材料和转移手续,你去登记一下就好,节哀……”
陆遇山颤抖着手接过来,工作人员走后,他终于流下了泪水。
……
他回屋将遗像挂好,恭敬地上完香后,转身回到了后院。
这几天林耀一直没换下玄衣,手里拎着引魂灯,每看一眼就多一分绝望。
最后他连拎的力气都没有了,灯掉在地上他也不管了。
直到陆遇山再次蹲在他面前,他才回过神,往后挪了一下身体。
陆遇山轻声问:“哥,你变回去,让我抱抱你,可以吗?”
林耀没动,只轻轻摇了摇头,他现在哪里还敢,害死了陆遇山最亲的人,还不敢告诉他连魂儿都没有找到的事。
可陆遇山接下来却说:“你不肯原谅我吗?”
林耀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他在说什么?
陆遇山的表情突然变得悲伤,他低下头,身体开始颤抖,慢慢说着:
“如果不是我来求师公帮我查那个先生,他就不会死了,都是……都是我的错,你能原谅我吗?”
林耀吃了一惊:“你说什么?”
陆遇山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片黑色的纸,对林耀说:
“我在师公胸口找到的,这种黑符是一种邪术……”
林耀瞪着那张小纸片,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他继续说:“院子里和房间里多了一个陌生的脚印,直接走到师公床前,没有多停留,下手很快。”
见林耀还是一脸茫然,陆遇山直接说:“那个先生亲自来动的手,时间应该在你与师公见面后不久,他应该知道师公在查他了,所以,哥,师公的死不关你的事,全怪我……”
“那伤魂鸟……”
陆遇山摇头,声音虽低却异常清晰:“我查过这妖怪的一些资料了,它吃魂魄、报丧,但不会用邪道术,凶手不是它,至少师公的死不是它直接造成的,至于魂魄……”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哥,我……我得走了,我请假回来的,不能呆太久,你……”
下一秒,林耀已经变回实体,将他紧紧抱住了,在他耳边说:
“你赶紧回学校,没事不要出校门。”
他声音冰冷,眼里透着杀气:“你相信我,不管谁干的,都得死。”
……
子时,林耀静静坐在师公家后院的蒲团上,抬头看着月亮,回忆着他曾经在这里打坐疗伤时,旁边的师公跟他念叨着好多听不懂的话。
“心静则清,心清则宁……”
“其大无外、其小无内、至简至易、至精至微……”
“无形胜有形……”
他低头看着摆在他面前的山狩剑,默默拿起它,对着月亮再仔细看了很久,低声说:
“小山,你帮帮我?”
一道月光在剑身上流淌而过,林耀仿佛听到了山狩的回答。
在月色被一抹浓云挡住的同时,他站起了身,转头走向了一片黑暗中。
……
眼前再一亮时,他已回到地府。
这次他直接来到那位传说中的铸剑大师干将身边,说明了来意。
干将听完后,沉思了很久,那双神一般的眼睛打量着林耀,最终,他点了点头。
他接过山狩剑,拉响铸剑台的风箱,血红色的火焰顿时冒出,映在林耀的瞳孔中。
他第一次这么平静,平静地看着剑入熔炉,化为一道金色流焰,在新的模具中反复淬炼,那流焰如同带着他的灵魂一起,重新铸成了他不再熟悉的模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干将终于将熔化的金色液体取了出来,快速倒在一堆寒冰上,随着巨大的冷却声与白烟渐渐散去,他伸手拿出了那把新剑。
是个小小的指环。
他朝林耀招招手,林耀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干将将指环套在他食指上时,林耀痛得差点晕过去,这是深入骨髓的全身剧痛,是山狩的器灵与他的灵魂彻底融合在一起的仪式。
他从这剧痛中再清醒过来,看着指环在他手指上闪烁了几下,不见了。
他对干将深深作了个揖,转头离开了。
……
深夜,一栋豪华别墅的主卧中,男主人结束了一天的商务应酬,吃了降压药后早早地睡下了。
半梦半醒间,他忽而觉得好冷,冷得惊醒了过来,抱怨道:
“怎么回事,都四月了,还降温?”
他眼睛半睁,正准备坐起来开暖气,突然觉得自己脖子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抵住了。
他看清眼前站着一个陌生年轻人时,才彻底吓清醒了。
“别动,也别喊,否则人头落地。”
林耀眼神冰冷,小声说着。
男主人慌乱地瞪着这个一脸杀气的年轻人,再瞄了一眼抵在他脖子上的东西,是一把泛着金光的短匕首,薄如蝉翼,锋利无比。
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谁?你要什么自……自己拿,不要杀我……我有的是钱。”
说完他还嘀咕了一句:“怎么安保系统没报警呢……”
林耀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我是贼?”
男主人愣住:“你不是?那你是谁?谁……谁派你来的?”
林耀凑近他,脸色突变,一张青面黑唇的鬼脸呈现在他面前。
“我是来索你命的鬼啊,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