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柯脸色一变,视线马上转到他这边。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我?她出事的时候?那天已经放学了呀,我回家了呀。”
陆遇山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他拿出手机,翻了一下,说:
“我念一段东西,你们确认一下。”
他念起一段像是聊天内容的文字:
【李玉清?哦,有点儿印象,在学校游泳池淹死的女生吧,当时我们还在议论,三月还很冷,她跑去游泳池做什么,都没开放,泡了好几天才被发现,太可怜了。】
【具体哪天死的?这个就不知道了,我们是看到学校停了警车才知道的。】
陆遇山念完这两段,放下手机,看向她们四个人:
“以上内容,和你们知道的一样吗?”
几人面面相觑,茫然地点了点头。
陆遇山马上盯着许柯,语气还是淡淡的:
“许小姐,看来只有你,很清楚她是某天放学后出事的?”
许柯惊愕地呆住,身体僵硬,一动不动。
旁边三人表情更是复杂,她们甚至没发现自己在不经意之间,坐得离许柯远了一些。
许柯过了好久才醒悟过来,她连忙改口:
“不是,我猜的啊,白天还看到她呢。”
旁边的赵苏燕突然说:“许柯,你忘了吗?学校发现她尸体那天,我们是放假返校的第一天,学校借出去当考点给我们放了三天假,放上周末,一共五天……”
许柯强作镇定:“都十多年了……我哪记得这么清楚?”
“那你还记得两周后,学校处分了两个男生的事吗?”
陆遇山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举到她面前:
“看看,认识吗?”
许柯只看了一眼,吓得身体立马往后倒去,她不可置信地问:
“你……你从哪里搞来的?”
这张照片里是一个穿着病号服,两眼无神的男人,呆滞地看着远方,完全无视手机镜头。
其他三人也看了一眼,震惊地说:
“这不是隔壁班那个……他这是怎么了?”
陆遇山老实回答许柯的问题:
“哦,我前几天去精神病院拍的,他一直重复一句话,你猜是什么?”
不等许柯反应,他就直接说:
“李玉清抢我车把手。”
几人一听,脸色更惨白了。
许柯低头不语,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用力捏着,指节都快失去了血色。
林耀开口了,他说:“许小姐,我劝你还是自己说吧,说了李玉清也许会原谅你。”
他看了一眼陆遇山:“要是由他说出来,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许柯犹豫了很久,终于是泄气了,她点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
“行……我说。”
那时她们几人与李玉清关系已经疏远了,可李玉清还在想着和她们重归于好,时常主动跟她们打招呼。
其他几人对她不冷不热的,许柯却对她怀恨在心很久,一直冷脸相待,李玉清偶尔说请她吃零食的样子令她更加烦躁了。
既然你想请,那就请个够吧!
隔壁班有两个她认识的男生,经常旷课打架,出了名的问题少年。
许柯找到他们,让他们没事收拾一下李玉清,钱到手他们自己花,别把她说出去就行。
几次之后,李玉清还是知道了是许柯指使的,她求过她别再这样了,许柯装傻不承认。
这些事她们几个都知道,只是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就没多管。
直到那天放学时,那两个男生找来许柯,说没钱花了,让她把李玉清约到泳池那边,他们找她再要点钱。
许柯没多想,挺自然地去找李玉清了。
她把话说得很好听,说最近冷落她了,等会两人泳池见,她们好好聊聊,重归于好吧。
她记得李玉清欣然答应了,甚至都没问为什么要去泳池。
后来她就回家了,她以为那两个男生只是和以前一样,问李玉清要钱而已,没想到放完假回来,竟听说李玉清死在泳池了。
她恐惧之极,找那两个男生质问,那两人竟也矢口否认,说没有推过她,只是把她的书包丢池子里后,他们就走了。
两周后那两个男生被学校处分退了学,而学校竟然没找许柯的麻烦,她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两个还算“义气”,真的没有把她说出去。
只是好几年后她才听说那两人出事了,半夜飙机车摔了,一个成了植物人,一个治好后精神出了问题……
说到这里,许柯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我只知道这么多了,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害死她啊……。”
一时间,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林耀此时说话了:“他们确实没推李玉清,是她自己跳的。”
几人听到这句话,同时抬头看他。
他声音冰冷,像浸在那天冰冷的池水中,透着七分寒气、三分惋惜:
“书包里有那本被你们嘲笑并毁坏的漫画小册子,她却还想着画完它,于是跳下去捞书包。”
他将一本半湿的小册子放到了她们面前。
“只是,她不会游泳,加上水温寒冷,失温加抽筋,再也没能从池子里爬上来。”
赵苏燕盯着那本她翻看了很多次的小册子,诧异地问:
“怎么在你这儿?”
林耀坏笑:“她给我的啊。”
几人吓得一哆嗦。
趁这时,林耀脸色又一沉,语气变得更阴森:
“她还托我问你们呢,她结婚那天,你们会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