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遇山站在荒村外,思绪回到几天前,他那几天为了调查阴媒的事,去了一趟李村村民被安置的那个动迁小区。
他花了两天时间,混入每一团在路边晒太阳的老人群体中,才断断续续拼凑出一个信息:
李玉清去世那年,李村还没迁移。
村里有个神婆找到她祖母家,说村子这些年老是不太平,每次下个雨就有灾祸发生,一定是山神不满他们长年不进贡的原因。
她怂恿李玉清的祖母:
“您孙女既然人都没了,不如为村子做点贡献吧。”
她算到山神有个小儿子,十来年后正该婚娶,把李玉清许配给它,可保李村百年平安。
老人也不懂这些,就把李玉清的八字给她了。
这就有了下阴媒的事。
只是那老神婆没过多久就过世了,媒书被她放哪儿了也没人知道。
陆遇山回家后跟林耀说了,当时林耀就说,既然不能提前烧掉媒书破坏婚约,就只能在婚礼当场强行搞破坏了。
什么山神,装神弄鬼,正规的山神根本不可能接受这样的阴媒。
怕是什么山精鬼怪的,蛊惑了神婆吧!
……
回到现在,中秋已近,月亮将近满月,明晃晃悬在天上。
祠堂大厅传来一声尖锐且混合着回音的叫声:
“阴阳合和!吉时已到!启礼!”
“咣!”
一声锣鼓声响起。
偏房的大门“吱嘎”一声被打开,两个丫鬟装扮的纸扎人僵硬地走进来,立在了李玉清面前。
李玉清僵硬的身体站了起来,跟着她们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她走到正厅前站定,又一声吆喝传来:
“请新妇出阁!”
正厅挂满了白灯笼,正门贴着一对白色的囍字,正中的供桌上摆满了祭品,点着一对白色的鸳鸯烛。
只是那烛火像是假的,只发着幽冥一般的光,一动不动。
厅内直直站着两排纸扎人,正前站着一个穿着红袍的新郎官儿,他的脸泛着黑气,看不清样子。
李玉清走到堂前,走过来两只纸扎人,手里捧着她的牌位,站到她旁边,跟她一起缓慢地往前挪着步。
她慢慢走到供桌前,那两个举着牌位的纸扎人将牌位小心地放到了蜡烛后面。
脸冒黑气的新郎官儿也挪步到她面前,两人站定后,才又传来一声:
“山君有子,赤狐为郎,清泉为聘,月华为妆……”
“一拜山灵收泪雨!”
身着婚服的两人朝堂前拜了一拜。
“二拜幽冥解愁肠!”
两人又一拜。
“三拜缔此阴阳契!”
两人转身面对面,只是新郎拜了,李玉清却没动。
那声音顿了片刻,又重新响起:
“三拜缔此阴……”
“行了!吵死了,大晚上扰民,烦不烦,都散了吧!”
林耀一脸不耐烦,从厅外走了进来。
厅内站着的所有纸扎人“唰”的头同时一扭,直勾勾看向他。
林耀抽出山狩剑,大厅原本阴森恐怖的氛围被他这把金里透着红的长剑照得正气凛然。
他对着这群纸扎人说道:
“不想死透就赶紧滚。”
下一秒,所有纸扎人纷纷倒在地上,再无一点生息。
“草……我好像错过了很多功德。”
林耀看着倒一地的纸扎人,也没来得及分析它们是游魂附体还是山精作怪,竟然让它们溜了!
新郎不依了,他一脸黑气暴涨:
“何方宵小?敢扰本君婚礼?!”
林耀转头瞪着他,不屑地说:
“你才宵小呢!清泉府君?是鬼还是妖?现在现身让你死得痛快点。”
在厅内昏暗的烛光下,新郎官儿身后的影子缓缓浮现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尾巴轻轻一甩。
他的声音变得尖细刺耳:
“大胆!胆敢挑衅本君!让你有来无回!”
他身体立刻化为一只巨大的红狐,猛地朝林耀扑了过来。
在它的牙快碰到林耀的时候,林耀随手拿出一张金符往它头上一贴,这妖怪立刻动弹不得了。
林耀嘿嘿笑道:“无名道长给的定身符就是好用,比陆遇山画的好用多了,果然是专业的。”
狐妖瞪着大眼睛,拼命想挣脱,可哪有那么容易,它每动一下,就像有金雷劈身一般痛苦。
林耀趁这时上前拉起李玉清的手:
“走了走了,送你去地府。”
他们刚跑出大厅,身后便传来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把新娘还给本君!!!!!”
顿时一股阴风冲出祠堂,直冲林耀面门,吹得他头发都乱了。
等阴风吹完,狐妖已经蹦到他面前,此时它的尾巴又多了两根,竖在身后,随意地摆动着,像在调戏小动物。
林耀把李玉清推到墙角,轻声说:
“别动。”
他感受到了妖气的强烈压迫感,本来以为是普通的山精小妖,没想到是三尾狐妖。
只能先安慰一下自己了,幸好不是九尾狐,不然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狐妖的修为恐怕与蛇妖不相上下了,上次无名道长收服蛇妖时,不仅用了八张金符,还需以正规道法压制才行,自己这次就找他要了一张,确实大意了。
他低头想着对策,却听那狐妖轻笑一声,妖媚的声音传来:
“小鬼差,符还有吗?要不然再试试?”
林耀突然抬头,说道:“你不知道吗?现在未成年人保护法规定,未成年人不准结婚。”
狐妖大眼睛瞪住,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趁它发愣的这几秒,林耀用最快的速度召出琉璃引魂灯,朝着李玉清招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