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华回忆后说道:“挺大的……我就记得那天起码好几个小时我都躲帐篷里没出来。”
陆遇山关上笔记本,表示没问题问了。
陈恪站起身,朝他挥挥手:
“走吧,去看看现场。”
他们正要出门,张华突然站起来叫住他们,耳根微红:
“如果……你们看到我丢在那里的背包和装备什么的,能帮我带回来吗?我实在不敢去了……”
陈恪朝他点点头:“放心吧,勘查完后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帮你带回来。”
……
门口又停了一辆警车,车上有两个人。
陈恪上前打招呼,并拉着陆遇山介绍道:
“我们队刘法医,和痕检小李。”
刘法医看着陆遇山笑着说:
“听说过了,新来的,小陆?走吧上我们的车,一起过去。”
他们搭上刘法医的车离开了远山村,沿着盘山公路继续往山里开了半个多小时,就碰到了在路边等着他们的两个小民警。
小民警说现场是找到了,不过得从现在这条公路旁边的豁口出发,往山下溪流的方向再走几百米。
这几百米可就不太好走了,加上前两天下过一场雨,两个小民警在前面拨开一丛丛半人高的草木为几人开路。
他们就这样踏着泥泞扶着树,又走了约半小时,好几次都差点滑倒。
等他们看到一顶蓝色帐篷的时候,就知道尸体大约的方向了。
两个民警说他们没有太上前,怕破坏现场,陈恪朝他们竖了竖大拇指,肯定了他们保护现场的意识。
几人也没有马上过去,原地观望了一会儿,刘法医给几人发了口罩、手套和鞋套。
再往前大约十米的地方,果然如张华所说,看到了他丢在草地上的绿色劳保鞋。
刘法医已经带好了手套,独立往前走去,他蹲在一丛灌木前拨开枝叶,再翻了翻地上的泥土,看了一会儿,又站起身在四周也走了一圈,朝几人走了回来。
“已经白骨化有些时间了,从泥土和植物覆盖的情况来看,推测在这个地方至少一年以上,泥土被前几天的雨水冲掉不少,这才露出来了。”
陈恪听完,也走上前绕了一圈,等他回来后对几人说:
“那报案的小伙子说得没错,这附近只有他一个人的脚印。”
他说完,对着陆遇山问:“小陆,你去看一圈,回来说说你的看法。”
陆遇山乖乖地上前看了一圈,最后他蹲在那丛灌木前,拨开根部看了很久。
等他看完,回来开口道:
“陈队,那几丛灌木是枸杞,它们应该是在尸体之后生长出来的,根部已经完全缠住了尸体,从高度来看,是今年第一次结果子,而它们生长期约一至两年才会结果。”
刘法医笑着说:“不错啊,小陆。”
他接着问陈恪:“现在可以挖出来了吗?”
陈恪看了一眼陆遇山,点点头:“挖吧,小陆,你拍照。”
“至于是否他杀,得全部挖出来带回去进一步检查了。”
刘法医朝远处两个小民警挥挥手,让他们来帮忙。
几个人忙得腰酸背疼,终于除去了覆盖尸体的植物和泥土。
等挖完,差不多下午三、四点了,几人饿得前胸贴后背,但翻捣泥土时散发出的淡淡腐臭又让人完全不想吃东西。
小李也完成了周边的环境检查,并没有发现什么人为痕迹。
他们围在一起,开始查看到尸体完整的样子。
尸体头朝着出山区的方向,呈俯卧姿势,头骨侧偏,一只手压在身体下方胸口位置。
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大多数已经化为泥土,只剩几缕残布挂在骨架上,相对完整的就是那双劳保鞋了。
“是名女性。”
刘法医指了指残布上隐约可见的花纹说道:“看这个肋骨结构、盆骨比例和大约的身高,加上这种村妇爱穿的花袄子,应该是女性没错了,不过……”
他指了指白骨的小腿处:
“这里曾经断过,又很粗糙的接上了。”
陈恪皱了皱眉,蹲下仔细看了一会,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
他伸手往被白骨压住的那只手下面掏了掏,拿出来一个小小的,红色塑料皮小本。
小本已经被腐泥浸泡得摇摇欲坠,眼看就要散架了,但好在封面是塑料的,保存还算完好。
他慢慢抹开上面的泥,一行烫金的字显现了出来:
江州师范大学学生证
翻开来第一页,名字和所有钢笔字迹写过的地方已经完全糊掉看不清了。
只有照片还在,一个洋溢着青春感的少女微笑着,眼睛像一弯月牙,清澈又明亮。
陈恪沉默地站起身,对陆遇山说:
“看样子要去江州出个差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