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列克斯刚刚确实被气得要把她拘在这里,也确实有过类似的想法,不过离实施还很远。他不介意搅个天翻地覆,可他要顾及她。他已经平息怒火了,现在只是在联系诊所。那个神秘的不对外开放的诊所可以在任何时候为他的人提供任何医疗服务,虽然一般都是取弹、缝针之类的,不过只要他需要,提供一个皮下埋植手术也并非不能做到。他觉得邬月此刻视死如归的样子可爱,又觉得她讨好稳住他的话中听,打算再让她误会一阵。
邬月刚做好跳车的决定,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座低调的建筑楼下。和她设想的他的顶层公寓或者是某个类似废弃仓库的□□电影经典场所不一样。入口有点眼熟,但一下子想不起来。安全起见,她乖顺地任阿列克斯拉她上了楼。看到熟悉的大堂,她才意识到这是曾经来过包扎伤口的诊所。她震惊于这里这么晚还营业着,她受伤那次已经觉得这里下班很晚了。
阿列克斯为什么带她来医院?他们没有任何人受伤。他也不至于气得要带她来掏心掏肺吧。难道......!邬月捂住嘴巴。“你......你已经动手了?什么程度?你的人速度也太快了!”他怕是要带她来看钟逸被报复后的惨状以震慑她!“你疯了吗?你知道钟逸和你以前处理的其他人不一样!他有那样的地位!他的事情是会上新闻的!你你你......”邬月眼睛都红了,“你......你快逃吧。去中国内地!我让我的朋友接应你...不行你这种人可进不去。我想想......没有和美国有引渡条约的国家...伊朗...柬埔寨...中非...不行不行....阿联酋...还有点远...古巴!没错没错,这个好!”邬月一拍掌,推着阿列克斯就要往外走。“要是还是出事了,你可别把这个事情放在我身上。是你自己发神经。我......我伤心归伤心,我可不会为了你殉情的。顶多帮你处理后事帮你哭坟,每年去看你。你也别来找我......别变成阴桃花......别偷偷和阎王告我的状...别用什么换我们下辈子再续前缘什么的别不喝孟婆汤也别在奈何桥上等我.......不对啊你是半个洋人万一不归地府管怎么办......”
“如果有这种情况,我会选择回俄罗斯。”阿列克斯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他还是低估了邬月的想象力丰富程度。“我怎么没想到!没错,那你还站着干什么......还笑!真的想变成鬼缠着我吗!”邬月锤了他两下。
“莫罗佐夫先生,皮下埋植手术已经准备好了。想必是这位女士吧?”一位护士走出来,表情严肃专业,丝毫没有加班的疲惫和不快。“是您,安娜斯塔西娅女士。我们上次见过的。请跟我来。”她见到邬月,出于礼仪笑了一下,然后给她引路。
皮,下,埋,植?邬月好像在寻找合适的避孕方式的时候看到过。原来他带她来诊所只是为了这个。上帝耶稣真主观世音,她刚刚在干什么啊......她看向阿列克斯,才看懂他那种刚听完天大的笑话但是不敢笑得太明显的表情。“你怎么不早说…”“你没问我。”阿列克斯挑挑眉,“而且看你这么担心我,我很高兴。想多看一阵子。”他摸摸她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邬月实在尴尬,转头逃跑一样的跟着护士去了诊室。
很快就完成了。邬月以乌龟的速度走出来,向阿列克斯身旁挪动。他靠在墙边,黑色的衣服吞掉冷白色的光。这个画面,和受伤那晚她做完检查出来看到的一样。只是那是她还是他的女友,他们还处于彼此人生中一段乌托邦式的时光。这样对比,他好像瘦了。她刚刚都没有认真端详过他。除了已经被稍微遮盖过的黑眼圈她找不出其他外形上确切的变化,却还是觉得哪里都不一样了。和热恋时的阿列克斯不一样,和刚认识时的阿列克斯更不一样。也许变得是心境,是他的心境,也是她的心境。
“完成了。一切都好吗?”阿列克斯扭头看她。“很好。谢谢你。”邬月学他靠在墙边,轻声说。阿列克斯没回应,邬月也没再说话。两人就这样在空荡荡的诊所走廊站了许久,仿佛维持同样的姿势够久,就可以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可以回到过去。
“要走了吗?”终于,阿列克斯主动开口。他的声音有点抖,好像是准备了很久才问出来的,好像是在害怕问题的答案。“我不得不。”邬月没有抬头看他听到后的反应。“请允许我送你。”
车停在离别墅还有一个街区的地方,邬月要求的。邬月找不到开门离开的契机,又或者说,开门离开的动力。这架普通的阿鲁斯,带她去过很多地方,可这是第一次,带她去到她不想要的目的地。她把手放到把手上,却不动作。她不知道下了车,再次坐上会是什么时候,更害怕这个问题没有答案。终于,她鼓起勇气打开车门。他早已经开了锁。
在她触地的一刹那,阿列克斯拉住了她的手。“安娜斯塔西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