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是什么工作。
她想还是等他们工作结束后,当面告诉他们比较好。
白父白母都是比较干练的人,做事风风火火,在白寻夏身上有着过多的保护欲,俗称护犊子。
以前白寻夏填报动物医学的志愿,他们就担心上解剖课,她会不会感染病毒,或者被动物抓伤。答应她去白塔工作,还是因为抵不过上面的压力。
她负伤辞职后,白父白母连写十几封举报信,但普通人的身份,就算举报,举报信也会被层层拦截。
现在买下动物园,白寻夏有远离哨兵的想法,也想重提年少的兴趣,能获得父母的支持就最好了。
白寻夏看了眼时间,发现也才傍晚,休息前可以先巡视了解一下这座动物园。
她找出过去的地图,按照路线,开着观光车先去了图上的野性大陆,也就是各种猛兽生活的地方。
傍晚的夕阳照进老旧的动物园,不见一丝温情,反倒徒生死亡的凄凉。
愈靠近猛兽区,苦酸腐臭的气息愈渐浓郁,白寻夏不得不戴上口罩,才能走进这片区域。
说是野性大陆,实则大多动物都被关在笼子里,就连人工建造的假山平原,也被高起的铁栏围住。
白寻夏打开笔记本,靠近最外围的一个笼子,开始计数工作。
这个铁笼外贴着白狮的介绍,她凑近避开沾血的铁栏,在嘈杂的飞蝇中看见一只白狮的尸体。
它的腹部微微鼓起,身边躺着另一头白狮的残躯,零星的血肉吊在白骨上。
白寻夏敛眉,合上笔记本往里走。
好几个铁笼都是空的,不知道是猛兽出逃了,还是早死了。
目下环顾四周糟糕的环境,出逃貌似才是它们最好的结局。
走了好远,白寻夏才在一处关黑豹的笼子里,瞧见活物。
她停下车,靠近铁栏,那只黑豹觉察到她的声响没有一点儿反应。
它闭着眼不动弹,安静到,像死了一样。
空气中腐臭夹杂着新鲜的血腥气,不知道黑豹藏进假山洞里的身躯,是不是有新撕裂的伤口。
白寻夏伸手抚向铁栏,冒在山洞外的黑豹脑袋兀地睁开紧闭的眼,黄绿的眸子盯住她,喉里发出虚弱的震颤。
它在赶她走。
白寻夏抹了把脸,将掌心的湿润擦在衣服上,自言自语道:“我才不走,我花了钱的。”
好多钱,多到前几年在白塔吃的苦都好像白吃了。
她拿出笔在笔记本上写下:黑豹1,又从观光车上搬下一块红鲑鱼肉,从铁栏缝里塞进去,再往里放置一个铁盆,倒了点牛奶。
考虑到黑豹可能很久没有进食,复食不能吃太多,她控制好份量,没在里面加一些维生素或者其他肉食。
继续往深处走,路过一个空旷的房间,就是一块人造平原。
平原往里有面斜坡,向上的人造小山形成一块高地,凸在斜坡上像一个小悬崖。
一只毛发凌乱的雪豹端坐在高地上,它看上去脏脏的,却比前面任何一只动物的状态都要好。
大概是身上没有伤的缘故,远远瞧着,它只是削微瘦弱。
白寻夏心里好受了些,从观光车上搬下适合雪豹吃的肉类,如法炮制地通过缝隙塞进去。
刚才受伤的黑豹尚且有那么强的警惕,那这只瘦弱的雪豹肯定也不容小觑。
在做好周全的准备前,她暂时不打算进去与它们面对面。
一直巡视到晚上八点,整个动物园就差不多全部检查完毕,再去看她用来记录的笔记本。
数量的统计只占了不到一页纸。
这家动物园的动物死的死,伤的伤,部分空掉的铁栏后面,她无从探寻动物的去向,邮件联系拍卖员,拍卖行的人也不清楚,并表示这不是他们分内的工作。
余下的,猛兽园区只有一只不明受伤情况的黑豹,一只饿脱相的雪豹,一只藏在山洞里的白虎、一头年迈的狼;飞禽区的生物倒是多一点,两只毛秃得一模一样的孔雀,一只看人凶狠但叫不出声的鹦鹉,一只脑袋始终埋在土里的鸵鸟,三只打架的火烈鸟,一只浮在脏臭的湖水上,看见她的出现,就跑来让她摸羽毛的黑天鹅。
飞禽区和海洋馆之间,是一片猴山。
白寻夏抵达的时候,还有些胆怯,毕竟猴子的天性才真正符合“野性大陆”这个取名。
但她打开观光车的窗户,往外面扔了包花生,落地后一片死寂。
想来这座废弃的动物园里,最容易逃走的,是那群自由自在、不服输的猴子。
海洋馆的生物是最少的,白寻夏猜测,应该是占据大半视野的那只巨型章鱼造就的局面。
海洋馆里的海水虽然有些发臭,让它的身体生出霉菌,产生病变,但它的体型比任何一条鱼都大。
白寻夏足足走了十一米,才走出它身躯覆盖的地方。
巨型章鱼通体墨黑,若不是它的喙正好贴在玻璃上,她还不知道消失的鱼类、章鱼,大多被它吃掉了。
这样的行为无可评判,至少吃饱,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离它较远的位置,藏着一只变色水母,一直将自己模拟成水色,才躲过被吃掉的命运。
白寻夏瞥见变色水母的介绍招牌,使用色彩分辨仪才在海水表面,找到正靠生吞霉菌苟活的它。
另一个单独的水池里,住着一只虎鲸,它沉在海水中,看见喜爱的人类,少见地没有兴奋。
只在海水荡漾那会儿,它才会随波逐流地动弹一下。
观它的体型,应该是只年轻的虎鲸。
白寻夏回到园长室后,用光脑搜索了下动物园,可惜没有找到太多相关词条。
只有刚开张时的广告,和一些社交媒体上的宣传,似乎曾辉煌过,如今,它的废弃好像是突然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