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苗把化验单递出去:“那都是以后的事了。你既然想照顾他们的当下,保住他们的未来,那段旁敲侧击猜测的,可能残酷阴暗的过去,那就没必要探究了。”
她一贯的节能主义,不爱做没必要的努力。
白寻夏在追寻真相过程中需要的帮助,找到沈苗这里,属实是问错了人。
但沈苗的话又不无道理。
事情的最开始,她也只是想买下动物园,拯救这里苦难的生灵,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家。
白寻夏松开手,叹息的灼热喷洒上鲁斯的毛发,她的脸颊被雪豹侧身贴了贴:“我知道了。”
有人说话,白寻夏沉郁的心情好了不少,她打起精神接过化验单:“爱德华的情况怎么样?”
沈苗摘掉橡胶手套:“不算太差。”想到来路看见的环境,她解释道:“水质太差、垃圾太多,感染卡卡环真菌的原因很多,不过你处理得当,他的病情已经稳定。”
焦头烂额几日,白寻夏终于露出一个舒心的笑来:“谢谢你,苗苗。”
“我也没做什么。”沈苗从椅子上站起,“其他动物呢?既然来了,全都带我检查一遍吧。”
白寻夏闻言,托住鲁斯两只前爪的腋下,将一只毫无防备的成年雪豹提溜起来,猫科动物的特性让雪豹拉成纤长一条。
鲁斯整只雪豹都不在状态。
他回头看突然使出怪力,大胆举起雪豹的小姑娘,仿佛又如第一次见面那般询问。
人,你又在发什么疯?
连沈苗都笑了,抬手做出个下压的姿势:“别强迫自己把他举起来了,脸都快憋红了。”
她走过去,装模作样地左右看看雪豹的脸。
鲁斯对这个被白寻夏请来做救兵的女人,没什么特别的感情,记忆深处对人类的排斥,可以说,他对身为纯人类的沈苗没有好感可言。
他身下的长尾因为沈苗的骤然凑近,不安分地甩动,抽在白寻夏的腿上,哒哒地响着。
白寻夏在他背后安抚:“一会儿就好了,乖乖。”
于是,鲁斯竭力压制着自己身为食物链顶端的血性,脸部克制到抽搐,也没有对沈苗亮出獠牙。
沈苗看出他的忍耐,故意停留了会儿,才拉开一定的安全距离:“他没事,就是瘦了些,慢慢给他调整饮食吧。”
“不过也别一来就投喂太多,我看你房间里的食箱空了不少。”
白寻夏放下鲁斯,担忧地抚摸他的毛发:“可是……”像是怕鲁斯听见,勾起他不好的回忆,她捂住了鲁斯的两只短耳朵,压低嗓音,用气音说道:“他之前经常跳崖。”
沈苗让她宽心:“现在不是旧时代,最基础的动物园设计模板,都考虑到了动物居住环境的安全因素。”
“即便跳崖,那段跳崖的高度距离,也被设定在了不会让他骨裂受伤的范围,顶多受点皮肉之苦。”
只要动物们不自己作妖,最基础的安全是能够保证的。
白寻夏点点头,解放鲁斯的耳朵,带沈苗去其他房间。
可惜沈苗学习的动物医学专业,不包括动物心理,鲁斯跳崖和其他动物奇怪的举动,都得白寻夏日后自己研究解决。
为了不吵闹到心情一直差劲的杀手鹦鹉,三只火烈鸟在另外几只鸟类的隔壁房间。
沈苗跟在白寻夏身后,在她开门后看见房间内的布局,稀奇地站进去四下张望:“怎么一个笼子占一个角落?”
她话音刚落,其中一只笼子里的火烈鸟,即刻猛烈地大叫起来。
“入侵者!入侵者!”
光凭外表,白寻夏不太能分得清三只火烈鸟,阚泽的鸟笼,正好被她错误地摆在与方少宇相对的最近的角落。
方少宇看不起阚泽这副轻易受惊的胆小模样,他自认是火烈鸟中的老大,自然要骂骂阚泽这胆小如鼠的性子:“她分明跟照顾我们的这位一起进来的,蠢鸟!”
见他们一刻不停歇地,又争吵起来,白寻夏快步过去,站在两只鸟笼中间,挡住他们的视线。
刚挡好,阚泽真正认可的大姐头不乐意小弟受骂,加入骂战:“鸟屎的东西!你骂谁呢!”
“谁答应,我骂谁。”他最看不惯莱西,虽然有的记忆没多少,但本来阚泽和莱西就该听他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莱□□立出去,拉拢阚泽自立了帮派。
这叫什么事?
大战一触即发。
整个房间只因为白寻夏开门,带沈苗进来,导火索就一溜烟地跑没,点燃了火烈鸟们的火焰。
白寻夏站在难听的鸟叫声中间,欲哭无泪地望向沈苗:“是的,这就是原因。”
被白寻夏打理过的三只鸟儿,毛发干净整洁。火烈鸟的粉红来源于他们吃过的藻类,阿卡索动物园的环境不如当年,他们能获取的藻类生物有限,羽毛不如野外的火烈鸟,粉红中夹杂着粉白。
沈苗眼前浮现以美洲的乌乌纳塔曼湿地。
那时她刚从父母双双离世的阴影中走出不久,漫天的粉红火焰,让幼小的她提早明白了,人类生命的渺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