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要先把爱德华的羽毛擦干,白寻夏脚步不停,跟着进去。走到一半撞见已经从房间里出来的鲁斯,他嘴里叼着一条崭新的毛巾,挡在门前坐下。
白寻夏总能被他的贴心感动,蹲下接走毛巾:“鲁斯,谢谢你。”
她正要把毛巾盖在爱德华身上,坐在前面的鲁斯却抬头又抢走了,她不明所以,这条软绵绵的毛巾便被鲁斯仰头一甩,盖在了她的头上。
匆忙跑回家,一直没好好歇口气,喝口热水,白寻夏现在才感觉到今年雨季比往年冷。
一蹲一坐,些微的身高差距,加上鲁斯不能像人类一般,熟练地使用手脚,用嘴搭上去的毛巾显然盖上的位置不合适。
大片的白色从额前垂下,挡在眼前,白寻夏僵着脖子往外看,只能看见爱德华和鲁斯一半的前腿。
毛巾底下浅黑的双睫被湿润刺激轻颤,白寻夏低低呼出一口气,在没关过中央空调的房间,透白的雾气垂落在爱德华的羽毛上,他抖了下身子。
又给鲁斯装上了。
爱德华较着劲儿,立直颈项拿小脑袋去蹭白寻夏脸颊边的水珠,以为能帮她擦掉,结果反倒又弄白寻夏一脸湿。
毛茸茸的雪豹脑袋挤进来,白寻夏的视野又暗又白,但一瞬间暖和了些。
鲁斯咬住爱德华的脖子,把他从她的怀里叼走了。大爪子踩在地上,几步走回房间,把嘎呜乱叫的爱德华扔进他的专属毛巾里。
白寻夏蹲在地上,腿麻了也不见动弹,直到鲁斯在屋里听着爱德华的破口大骂,等不到白寻夏进来安抚这只嘴臭的鸭子,从门口探出脑袋,她才轻轻笑了笑:“谢谢……”
她又说了句,擦着头发追上去抱鲁斯。
白寻夏总爱抱他们,也不知道在人类世界,她是不是也这样,总之被抱多了,鲁斯也就习惯了。
有时还会主动凑上去给白寻夏抱,照顾不同种族的同居对象,是他的职责。
回房后他们挤在一张小床上,白寻夏把爱德华举了起来,黑天鹅被她细心照料一个多月,体重重了不少,举起来没之前那么容易,一会儿手就酸胀,又把他放回腿上,轻声问他:“怎么跑回来了?”
爱德华嘎嘎叫:“我不能回来吗?你是不是只喜欢那头蠢豹子?”
白寻夏以为他害怕:“那个地方跟以前不一样了对不对?”
“有什么不一样?”爱德华嘎嘎,“跟我没关系,你别丢下我好不好?我也能帮你。”
当然要怎么帮,爱德华没想好,一只只长鸭蹼的黑天鹅能做到的事太少了,他都不能自己打开房间门。
假如他是雪豹就好了,他一定会很得意。
所以,鲁斯肯定在得意。
见交流不通,白寻夏呶呶嘴,决定就这么算了,等后面该忙的事有条不紊的忙完,时间多起来,她再时不时拎爱德华回去转转,让他慢慢适应就好了。
放下爱德华,白寻夏习惯性地端水,摸向鲁斯,她又想起环林山庄的鬣狗。
回顾和安如的对话,她突然想到安如并没有回答她,为什么需要精神抚慰。
但又转念安如提到的沈苗,可能精神抚慰的根本目的,是借安如的精神体催发她的向导素,所谓的工资极大可能由白塔支付。
兜兜转转等于换了个地方继续给白塔打工。
白寻夏叹口气,她现在手头紧,有总比没有好,沈苗也不会害她。
她这个不善言辞的朋友,在她的事情上已经足够委婉,连工作一事都拐了几个弯才送给她。
鲁斯被她摸得仰脑袋,死命抵她的掌心。
有了更深的牵挂,做事就很难随心所欲了。
同安如的合同在第二个月生效,做完精神抚慰的一周后,白寻夏看着空空如也的食箱,一个劲的纳闷。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岁月偷走了她和孩子们的储备粮!
白寻夏刚从海洋馆回来,这次不止安德烈,连特蕾莎都没有吃饱,在海里一圈圈游着,饿得脾气不好,暴力地用尾巴扇掉了挂壁吸尘机。
因为肉食动物吃的冻鱼和鲜肉,都需要冰鲜冷冻,园长室的冰箱不够用,特蕾莎和安德烈的食物大都存放在海洋馆的冰库。
偶尔有倒霉的野生鱼类会从滤水器游进,虎鲸和巨型章鱼的食物该是最晚吃完的。
但今天特蕾莎叫饿,她打开海洋馆的冰库想起之前忙安如那边,忘记从园长室搬补给过来,开车回房在冰箱里找特蕾莎和安德烈爱吃的冻鱼,结果全没了。
还不止冻鱼,他俩的食箱用网购来的凝冰剂冰冻单独放着,只要不打开就不会化得特别快。
白寻夏刚才去看,哪还有什么虎鲸章鱼的食物,冰凝剂都化得没影了。
这下再少根筋,白寻夏也该想到有人偷吃。
她疑神疑鬼地去搬自己的零食箱,好嘛,都不费多少力气就举起来了。
纸箱箱角破了个大洞,她香香软软的小馒头,只剩下包装纸了!
白寻夏跑到床边把浅眠的鲁斯晃醒:“鲁斯鲁斯!我们家有耗子!”
肯定是只巨大的耗子,不对,耗子家族也说不定。
鲁斯张大嘴打哈欠,舔舔爪子擦擦脸,提神之后,半眯着眼看白寻夏,喉间呼噜呼噜地响。
就差没直说。
有耗子找我就行了吗?猫科动物又不是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