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蛇,该说是一条黄蛇,金灿灿的黄金颜色,粗^长的身躯立在纸箱边,宛如一根色形漂亮的衣架子。
如果不是三角形的脑袋张开大嘴,咬住了她的一个肉罐头,她大概会买下这样一根衣架。
黄金蟒独特的红眼珠与她相对,白寻夏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她还在做梦。
生病时她常做噩梦,会惊醒有一半原因是梦到了白塔里,在她脸颊上咬出两个洞来,精神毒素让她半失明好一阵儿的大攀蛇精神体。
颜色明目的黄金蟒看着比大攀蛇讨喜些,可还是让白寻夏怔愣失语。
手背上传来刺刺的触感,鲁斯轻缓地舔过她的手,意图让她冷静。
这怎么冷静?
房间里突然出现如此大,如此长的一条蛇,这可是蟒蛇——
“鲁斯……”白寻夏终于记得求助了,“鲁斯鲁斯,蛇,蛇!有蛇!”
见她不像被吓傻了,知道出声喊人,鲁斯稍放心,从床上起身去看房间里的不速之客。
不过天性好斗的鹅子,动作更快。
爱德华这只傻鹅,脾性更近似农村里可以看家护院的大白鹅,一听白寻夏颤抖的嗓音,也不管所谓的食物链,刻进基因里的恐惧了。
他张开黑羽翅膀,将自己衬得大只,在床上挡在白寻夏和鲁斯前面,伸长脖颈,雄赳赳气昂昂地朝黄金蟒飞扑过去。
“嘎嘎——”
罐头落地,黄金蟒被爱德华追着,在房间里四处逃窜,一溜烟地,朝白寻夏床底缩去。
怕他爬上床,白寻夏抱起鲁斯站床铺上一面跺脚,试图发出噪音去威慑蟒蛇,一面拨打消防电话,电话接通后,又想起什么似的,马上挂断。
哪有叫消防员到动物园里抓蟒蛇一说。
而且对方听到阿卡索,说不定不愿意来,这片区域都多久没有缴税了。
房间里有防暴叉,隔得远了点儿,她看看鸡飞狗跳的爱德华和黄金蟒,又看看靠墙而立的防暴叉,心一横就要跳过去。
怀里一直淡定平和的鲁斯,却从她手臂间缩了出去。
“鲁斯!”她焦急地叫他。
鲁斯气定神闲地爬进床底,找到被爱德华逼到角落,但无法用鹅嘴咬出来的黄金蟒,张开比蟒蛇躯干还宽的嘴,咬住蛇的七寸,将他从床底拖了出来。
速度快到白寻夏都反应不过来,看见蟒蛇的蛇尾绞上鲁斯的脖子,也不顾害怕了,跳下床拿起防暴叉靠近鲁斯,嘴上安抚他:“鲁斯别怕啊——我马上夹住他,你先别松口……”
她属实多虑了。
被骄傲的黑天鹅讨厌的,矫健的雪豹多少个心眼,能够被黄金蟒束缚住。
脖子上的“金绳”稍一收缩,他便用尖牙扣住蟒蛇的鳞片,狠狠咬下。
蛇的心脏靠近七寸,这个位置估摸不准确,但鲁斯本就不是一只普通的雪豹,咬合力更不能拿普通豹子的去衡量。
他的力气仿佛要把蛇唯一的骨头咬断。
疼得金蟒既松尾巴又吸气:“嘶——”
白寻夏拿防暴叉递出的手一顿,耳朵颤颤,这声气音她听起来怪怪的。
虽说蛇大都嘶嘶振鸣,但这条黄金蟒的嘶嘶声,细听下,感觉不大一样。
下秒,现实印证了白寻夏猜想的古怪。
这条黄金蟒松开了对鲁斯的桎梏,一张一合的蛇嘴发出人的声音,他说的居然还是菲洛普星官方语言:“兄弟,松松,我也没把你们怎么了吧?”
声音清润明朗,像个开朗活泼的少年,即使这位不速之客是正儿八经的人,声音也是一听就生好感,让人短时间内压根想不起他是来偷罐头的那种。
这还是条公蛇!
防暴叉落到地上,白寻夏背过身,不愿面对事实般,几步走到墙角借纸箱遮挡,蹲在地上。
细长的手指在光环上快速滑动点击,她拨通了沈苗的电话。
对面一接起,还未开口应声,她便惊恐地低声说:“沈苗,有蛇!蛇开口说话了!”
临近克鲁冬令节,白母白父没有请到假,电话打到沈苗这儿,拜托她陪白寻夏过节。沈苗连续加了几天班,年底工作繁忙,中途还被调到调解室,解决哨兵向导的情感问题。
实在是一时半会儿,很难通过白寻夏简洁明了,但始终信息有限的语言里,分析她那边的情况。
沈苗现在戾气很重,看见白寻夏慌张惨白的一张脸,眉心蹙起,阴郁散不开,说话的语气凝重的关切尽数溢出:“出什么事了?”
白寻夏不管身后的情况,逃避似的,仿佛看不见就不算必须马上处理的事,自顾自地和沈苗解释刚才发生的事。
她调转镜头,让沈苗方便看见那条奇异的黄金蟒。
被鲁斯咬住不松口,他虽生气,却也还算淡定的,竖起尾巴尖儿冲沈苗晃晃,只是眼睛没望向那边。
了解完全部过程,沈苗深吸一口气,揉揉眼,白寻夏看见她眼底的青色,后悔打这通电话给她了。
“寻夏,我下周会来阿卡索陪你过克鲁冬令节。”沈苗一如既往地快速解决问题,“在此之前,与这条蛇保持距离。”
“他可能不是普通的蛇,而是退化后的哨兵或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