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学生痛恨的繁多的知识点之外,往往是洲与洲,人与人之间确立的,一个关乎时代的决定。
这几乎能在医学各界掀起腥风血雨。
沈苗的表情不似作假,的确在烦闷堆积起的工作,一副对科波菲尔行事进程一无所知的模样。
如果不是宁渡暗中调查,白寻夏会和往常一样,直接相信好友的话。
她抬手,关掉水流,房间一度陷入死寂。
白寻夏一贯喜静,却无法接受绝对的安静。没有声响,仿佛落地的针会顷刻被虚无吞噬,寂静将她拖入恐慌,无边无际的焦躁将她裹挟。
她和沈苗之间,什么时候出现过如此阒寂?
她们连正式的吵架都没吵明白过。
白寻夏洗碗的手,动作堪称机械,也许该修好橱柜底下的洗碗机了,或者买一台家政机器人。
它们的存在至少能让此刻的她,行为显得不那么尴尬。
白寻夏行为上的不对劲,自然逃不过一直密切关注她的沈苗的眼睛:“怎么了吗?”
面对她的关切,白寻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生气吗?好像没到那个程度;质问吗?她不愿和沈苗的关系,因为一个外人出现罅隙。
等不到白寻夏的回应,沈苗走到她身后,斜过拖具,铁杆碰了碰她的脊背:“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理所当然的陈述语气。
是啊,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渐凉的水清醒了她,白寻夏甩掉手上的水珠,转身,撑住洗碗台:“沈苗,你在做坏事吗?”
她不会轻信宁渡,她要沈苗自己说。
尽管兽人历史被推到人前,会促进基因实验的二次开展,但站在沈苗的立场上,也许不一定就是糟糕的事情。
沈苗不清楚白寻夏这样询问的缘由,她认真想过,一阵沉声思索后,如实回答:“没有。”她没去过问,是否有人在白寻夏面前,多嘴谗言。
不管与她的关系如何,白寻夏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从来不会因为外人的三言两语,随意地对一个人下判断。
也就是说,只要白寻夏带着质疑问出口了,那她必定掌握了一些证据,沈苗也就必须对她的质疑做出诚实的回复。
这是她们的友情规则。
同样的,一旦沈苗回答,不论是否对答案做出求证,白寻夏都要全然相信她的答复。
既是规则,也是习惯。
再度流转的空气滑过水面,卷起微妙的声响,白寻夏松了口气,针对宁渡提过的抽血,她换了个问题:“伤害自己的事呢?”
任何实验都不会只针对一个人抽血,她虽没有从事医学行业,但多少明白对照实验。
沈苗明显地停顿了瞬,她凝视白寻夏的脸,白寻夏的表情还算温和,让她一时拿不准白寻夏究竟知道了多少。
不过左右白寻夏身边也就宁渡一个不确定因素。
“没有。”她没有撒谎,“目前没有。”
白寻夏放松的一口气,瞬间被她第二句话弄得不上不下:“答应我,永远别有。”
沈苗望着她,后腰无奈地抵向料理台,神情纵容又无力:“我不想欺骗你,寻夏,但你不觉得这个要求有点无理取闹吗?”
“往小了说,我的职业仅仅是白塔医务室里的医生,脱离白塔……”
她背靠洲际洲会,很多事都由不得她自己。
白寻夏可以因为不适应哨兵精神体的扭曲对待,辞职转行,她却不行。甚至只是有个念头,白塔就从各方改变福利待遇,以此施压让她留下。
被沈苗点出,白寻夏后知后觉,她的话有多令沈苗难做:“抱歉。”
“没关系。”沈苗的目光从那双低垂的蓝眼睛,晃到拉直的嘴角。
她不曾告诉过白寻夏,她灰蓝色的眼眸,总能让她幻视冬季入夜刹那的天空。
月球在传说中重组之后,科学界不确定其间的哪个元素,使它发生变化,反射出的太阳光穿过地球大气层之后,呈现出多余的淡粉色。
如今要想见证过去纯澈的蓝天,机会少之又少。
但是只要抓拍傍晚过渡黑夜的瞬息,有那么几次机会,能拍摄下只有蓝色的天空。
那片蓝往往浮灰,在冬季更是显著。
仿若白寻夏的眼睛。
他们总爱将白寻夏的眼,比作宝石,以此讨她的欢心,只有沈苗会认为白寻夏的眼是天空。
里面盛满广阔的情绪。
或许她也不曾看透过她,否则,白寻夏在她眼里,为什么总有种弥散不开的悲悯。
令她总忍不住,想要答应她的一切。
在白塔待久了,白寻夏似乎不太记得以前她有多受欢迎,虽然她受欢迎的时候,也只把这件事看作朋友友好的普遍现象。
沈苗清了清嗓子,视线回拉到白寻夏的眼睑上:“不过我答应你,没有意外情况,我会保护好自己。”
特殊情况之外,永远不会因伤害自己,而伤害到你。
眼底的阴影消散,她看向她,喜悦油然而生:“真的吗?”
“嗯。”沈苗看她快要高兴地跳起来,也忍不住跟着开心。
所以,别再试图为与你不相干的事情难过了。
你当像海底火红的费尔廷,明媚地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