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沈苗已经给鲁斯和爱德华抽完血，爱德华照例娇滴滴地扑扇翅膀飞来，找白寻夏贴贴求安慰。

他在小地方倒聪明得紧，知道沈苗和白寻夏关系好得跟亲姐妹似的，骂不得，一句没抱怨沈苗抽他血的事。

落进白寻夏怀里，只不忘拿喙重重地叨叨霍普斯：“嘎嘎嘎！”（不知廉耻的骚蛇！）他骂同类的功力见长。

霍普斯和鲁斯性子一样淡，少与他计较，爱德华一叨他，他就从白寻夏身上滑了下去。

沈苗忙完转头，看见白寻夏怀里抱只大鹅，眉目皱起，肉眼可见地嫌弃：“你知道带毛的动物，身上有多少细菌吗？”

她上次来也说过类似的话。

鲁斯舔着手臂针口的动作一顿，撩开眼皮视线扫过沈苗的后脑勺。

什么话呢。

这屋里除了霍普斯，哪个不带毛？年纪和爱德华一样轻的长毛丫头。

沈苗走到白寻夏跟前，抱走爱德华放地上。光是一条无毛蛇就已经够讨嫌了，很难想象白寻夏平日甚至和这两只带毛的住一起。

白寻夏徒劳挣扎：“我有给他们洗澡……”

被沈苗一记眼刀：“你能天天给他们洗吗？”

白寻夏不说话了，这件事上她说不过更专业的沈苗，向哨精神体或多或少与原生动物融会贯通。

结果出来，鲁斯和爱德华也没检查出向哨基因的存在。

白寻夏放心的同时，又因向导生来敏锐的直觉，察觉到有说不清的反常。

现在刚要确定向哨的进化是由兽人基因演变而来，但没有实验能够证明，退化后的向导和哨兵，体内或许不会出现向哨的基因。

在有关兽人的书籍上出现过记载，当兽人以人身呈现外貌状态时，他们体内的基因通常与人无异；而变身为兽型时，体内亦只有动物的基因。

她们没有足够的证据说明，向哨退化的现象，不是如此。

白寻夏能想到这点，沈苗不会想不到，但她就这么认可了每一项结果。

白寻夏看着单据，犹豫地提出她的看法：“如果是这样呢？”

沈苗拿走白寻夏看过后，不再有用的结果报告，揉作一团扔进垃圾桶，她看向白寻夏嘴角明显含笑，克制着没笑出声：“寻夏，你总是如果如果的想得太多。”

这既是白寻夏的优点，也是她的缺点。

为了做好战场之外哨兵的后盾，向导往往要对哨兵会经历的一切遭遇，做出完整的评估。

向导群体依靠“如果”的假设进行工作。

这帮助白寻夏每每从战后精神紊乱，残暴的哨兵手中活着而退。

但是想得太多，就导致白寻夏行事从来没有节奏。

“然后你就将自我困囿在阿卡索。”沈苗笃定，“但你不会永远留在阿卡索，世界变化如此之快，快到你没法做出假设。”

她侧身后倚，双手撑住桌案，后腰靠上：“学会着眼当下，寻夏，未来依据当下进步。”

敲在桌沿上，不疾不缓的哒哒声阻碍白寻夏进一步思考，沈苗继续道：“像我之前说的，你总想把所有事情都搞清楚，但又总在事情明了前，率先行事。”

“这件事除了徒增烦恼外，现在重要吗？”

白寻夏想顺着她的话回答“不重要”，但好像说出口就落入了沈苗的圈套，她第一次怀疑沈苗在引导她。

她这次没有像第一次求助沈苗那样，立刻答应，她跳出沈苗的话，二次思考。尽管想得不太明白，她却毫无理由地将沈苗的劝告与宁渡揭发的事连系起来。

因为着眼当下，所以才不经思考地与科波菲尔合作了吗？

光是想想就充满怨怼的质疑，白寻夏实在说不出口，她明明已经决定相信沈苗，这是她们之间的规则。

这次对话最终以白寻夏的冷淡处理揭过，没达到沈苗预设的效果，但也不算坏结果。

只是沈苗怎么都没想到，白寻夏第二天给她来了波大的。

她睡醒来白寻夏房间找人，推开门对上三只不速之客，占据卧室为数不多可以落脚站稳的地方。

庆幸现在的季节在深冬，气息发酵不明显。

否则沈苗连站在门口的勇气都没有：“能解释一下吗？”

为什么一觉醒来，她的隔壁房间，白寻夏的卧室，会多出一头狼、一只白虎以及对她龇牙咧嘴，丝毫不会收敛恶意的黑豹？

白寻夏梳着灰狼的毛发，口中振振有词：“我认真想过你昨天的话了，确实不能想得太多，不然什么都做不好。”

“我今早去看望埃迪，发现狼舍的木屋破了个大洞，正愁不知道怎么安置他们呢。”

“一想到你的建议，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带回卧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