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爱德华，整天嘎嘎嘎的小天鹅，除了身体差点儿，每天尽全力吃好喝好不让她操心。

温柔倾听的梅格、愿意妥协的埃夫隆……

他们只是有段糟糕的过去，被人类伤透，才会行事偏激。

但白寻夏并不想说服沈苗。

从事向哨研究工作的专业人士，常因为精神体与动物外形、能力无异，混淆精神体和动物的存在意义，以至于缺乏对动物的一点同理心和耐心。

她不清楚沈苗是不是也这样，毕竟白塔是个能吞噬人类正常情感的功利地带。

白寻夏被一次次推出去，处理危险麻烦、不知感恩、甚至想杀死她的哨兵们，逐渐明白。

即便世界更迭换代，社会的主流仍然是利益和侵略。

但是仔细回想以前的相处，沈苗本身就是一个情感淡漠的女孩子，白寻夏便不能用对待常人的方式，对待沈苗。

她用沈苗或许能体谅的逻辑：“即便他们之间有人不懂，我也会去教导他们，这是园长的工作，而非你的工作。”

白寻夏希望沈苗下次能尊重她的工作。

一双手臂圈住脖颈落至胸前，沈苗从身后抱住白寻夏，轻缓的拥抱，她的侧脸压在白寻夏肩上，视线落在远处，虎鲸生存的地方。

白寻夏已经潜意识用“人性词汇”去形容动物们了。

因为它们过于聪慧吗？

她仍然不明白这群动物对白寻夏的意义。来一次不明白，来两次不明白，尽管次次都是应白寻夏的请求，来帮助它们，她对这些动物的感情，可能连见惯毛孩子生死的宠物医生对待流浪动物的三分之一情感都抵不上。

但沈苗是个尊重朋友的人，她尊重白寻夏，试着从白寻夏的角度思考阿卡索的存在——

思考失败。

沈苗的认知里，这群动物都是哨兵和向导，才最有意义。

“好吧。”她靠在白寻夏肩上轻声应允。

谁让拥有它们的人是白寻夏呢。

有一个身高体型和自己相差不大的朋友的好处就是，白寻夏不用再买新衣服了，她可以蹭沈苗的衣服穿。

沈苗要比她高些，但这点身高差并不过分，沈苗的羽绒服穿在白寻夏身上正好是冬令市人最爱的松弛款式。

沈苗也喜欢这件白色羽绒服，虽然是她没抢到红色的替代款，胜在版型实在好看，轻巧不显臃肿：“先说好，我可不打算送给你。”

白寻夏穿上就不想脱下：“知道知道。快递上班后，我买了新的就还给你。”

其实此前一起住在白塔，白寻夏三五不时地就从沈苗那里捡点衣服走。

从好朋友那儿顺东西，人之常情。

忙完动物园这边的事，她们商量着今天去看望安如。

白寻夏如今是安如聘请的编外向导，沈苗又是安如过去的主治医生，算来算去，属于东洲人需要在节假日跑动的关系。

出门前检查好屋内设备，白寻夏挨个嘱咐屋里的动物们：“霍普斯，屋内的箱子里还有罐头，你饿了就开一个，顺便帮我喂一下爱德华。”

“好的。”霍普斯长长的一条躺在地毯上，自从检查之后，确认报告没有病菌的问题，白寻夏不再用玻璃罩关住他。

现在蜷着睡，直着睡都没关系，就是白寻夏给他盖的红毯子太小了。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有一半金黄色的身躯露在外面。

蛇是变温动物，考虑到各种生物不同的习性，白寻夏很舍得使用屋内的智能变温空调。

“嘎嘎嘎。”（去哪儿？）

爱德华不乐意白寻夏出门，外面在下雪，她又穿那么少，而且他在白寻夏的外套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鸭子。

他怀疑白寻夏在外面有别的鸭子了，甚至喜欢那只鸭子喜欢到要把他的东西带在身上。

可怜的黑天鹅不知道什么叫做羽绒服，又不知道当代科技下的人造鸭绒产物。

爱德华不好质问主人，只能贬低外面那只臭鸭子，他没有立场，挡在门前的姿态也不坚定：“能不去吗？”

一会儿便被白寻夏抱开：“乖乖的，我和沈苗晚饭前回来。”她把爱德华交给鲁斯：“要麻烦你了。”

不麻烦。

鲁斯甩起尾巴，正好落在腹前爱德华坐下的位置，拦住他欲飞出去的举动。

他闭上眼，白寻夏出门的声音都放轻。

看见客厅里的埃夫隆，她张张嘴，瞧见黑豹的长尾一伸，轻落在两只短小的耳朵上。

“不走吗？”沈苗拎上门口的礼品。

“来了。”白寻夏最后还是没对埃夫隆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