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锁宴后不久,方睿把方慧送进红江,那是一个锻炼人的地方。
方志新已经注意到方睿的小动作了,他需要方慧避避风头也需要她壮大自己的力量。
方慧知道老板的用意,她原本只是街边的小混混,要不是方睿,她也没有机会进入炎国的高等学府里读书,她十分珍惜这次机会。
刚到红江,她就遇到李家刺探,那个李家旁系的小beta轻蔑地说:“拼音都认不全的人居然也姓方,方家真是没人了!”
方慧一个黑虎掏心给他打得闭过气去,这在实战演习中本不允许,但教官视而不见,匆匆把伤员抬下去,给她一个a+的分数。
回到看台,同寝的beta给她解了惑,因为她姓“方”,是方家主家的人,级别比对手高,更重要的是,教官不是家族子弟,他不蹚浑水。
方慧终于认识到方睿给她的姓到底有什么意义,这背后的沉重敦促她必须更努力更优秀才能帮助到老板。
方睿已经21岁,之前有过管理家族产业的经验,但那只是边缘产业,他需要学习更加精密的知识,作为方哲未来的左右手,他的用处还有很多。
经过测试以后,方志新已经确认方睿的忠诚,决定逐渐把首都的大部分产业交给他运作,以避免主家的某些人夺权。
这些年那些人的小动作够多了,他们趁着方志新的注意力集中在方哲身上,侵吞了不少财产,现在必须让他们全部吐出来。
方睿的任务将会很重,得罪很多人,但无所谓,必要时,方睿可以被舍弃平息众怒,这是方志新的打算。
作为权力缓冲和信号释放,方睿先行接手东边的产业。
方志新虽然残酷暴戾,但识人善任方面还是有点自己的门道,他看破了方睿的生存哲学,隐忍和依附,他今天能依附自己忍受自己对他的虐待,未来必定依附方哲。
方志新不是没见过受辱后奋起反抗的beta,他们的眼神不是方睿这样的,方睿做不到他们那样。
方志新认为,方睿对方哲的表面的爱不过是这种依附的生存哲学,这正是对“alpha至上”这一理念最深刻的表达,他会成为方哲最坚实的拥趸。
方志新把一个硬骨头交给方睿,但这是他的机会,要是成功收拢东边,他将会得到能够保护自身和方哲的资本,方睿的背部还在胀痛,但内心已经火热。
东边最大的难题是那个不知名的地下首脑,一直掌控着军火和违禁药品交易,方志新只告诉他是方家人,但不知道到底是谁。
“找到他,抹除他。”方志新说。
方睿牵起一根线头,他是流窜在东边废弃居民楼的beta。
他在路边交易的药品正是炎国严禁的,方睿假装交易人得到北边流通源头的讯息,是个omega。
方睿顿住,能够在那种地方流通药物的不是方家人就是张家或李家,但是……绝对是方家人,那个地下首脑不会和其他家族合作的。
顺着这个思路方睿果然找到沟通东边和北边的中间人,也是个omega,她是首脑的情人。
方睿拿着一沓纸一一对照,终于找到她的名字:“白丽荣,你一直为那个人做事,有没有想过,他会放弃你?”
Omega娇弱纤细,她坐在椅子上不答话,只一个劲地哭,好像这样就能逃脱审问。周围有几个alpha已经心露不忍,方睿无奈,不想这些alpha坏事,于是让他们都出去。
偌大的工厂里只剩beta和omega。
方睿向前蹲下,温柔道:“家主有令,他已经在劫难逃,如果你供出他来,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个容身之地。”
白丽荣猛然抬头看他,似乎在辨别真假,良久,她说:“他是……”
巨响冲破天窗,一道黑影如猎豹般袭来,只一瞬就要了白丽荣的命。
鲜血溅满方睿,他强忍着干呕冲动拔枪应战。
黑影早已转身,三声枪响过后,工厂只剩两人。
带着腥味的红酒香袭来,来人已在他身后。她一把抱住方睿,一手握住他的脖子,一手攥住握枪的手。
稍一用力,方睿就因剧痛被迫放弃枪支,粗粝的气息抵在方睿耳旁:“方志新的beta儿子?嗯?有点本事,居然能够找到这里来。不过……终究抵不过alpha,只需要一点点力量就可以摧折。这次只是一个教训,下一次抵在你耳边的就不会这么温柔了。”
她轻佻地吻了一下方睿耳垂,然后松手,让方睿顺着重力滑下,年久失修的钢架结构十分脆弱,猛然炸开,失去承托,方睿坠下去的力道不减,地面越来越近,方睿绝望闭眼。
一条锁链骤然垂下,猛地圈住他,缓缓下放,待方睿安全落地后才松开,形成一个圈。
头顶的钢结构还在破损,但都落到圈外,方睿抬头,阳光从破损的屋顶洒下,alpha背着光抱起白丽荣的尸体,向他随意敬了个军礼后消失不见。
工厂外的alpha们终于突破防御冲进来,围着方睿嘘寒问暖。
方睿坐在地上不动,被吻的耳垂还在发烫,心中满是恐惧屈辱,他向方志新报告地下首脑的名字:“方彩惠!”
Alpha跟beta的差距极大,高级alpha更是远超一般alpha的水准,方彩惠的捕捉十分困难,必须迂回。
方睿带着家主的人在东区扫荡,一步步蚕食方彩惠的根基,他找到方彩惠的亲信,是个alpha。
审问并不顺利,这个alpha的意志力顽强,耐受极高,方睿持续刑讯,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只差临门一脚。
等他来到刑讯室,这个alpha已是进气少出气多,可以采取怀柔策略了:“方彩惠已经是穷弩之末,不如与我合作吧,以你的能力,即使在家主这边也能享受同等的待遇,不是吗?”
Alpha低声嘲笑他。
方睿不恼,摸着alpha因长期缺水而干裂的嘴唇,诱惑道:“想喝水吗?”
Alpha终于有反应,他抬头看方睿一眼,然后目光舔过方睿全身最后停在一个令人不适的地方,他操着沙哑的嗓音挑衅:“想啊……我也想尝尝你的……唔!”
方睿一个直膝让alpha把话咽下去。
这一屋子的alpha都在注视他,他们崇尚强者和暴力,要是现在不表态,以后团队就不好带了。
方睿眼神变冷,他直起身,冷漠道:“还有话要说吗?”
Alpha躺在地上哈哈大笑,伤口溅出一大片血。
多说无益,方睿踩上alpha肩膀让他面对自己,枪口对准他的额头:“再见。”
刑讯室里,方睿擦干净枪口,一旁的线人前来,低声耳语几句后,方睿一顿向外面走去。
得知方慧去了红江,方哲没有表态,自从圆锁宴后,他就很沉默,不见以前的活泼。
12岁是一个门槛,方哲该学习作为一个家族继承人的一切知识与能力,并承担一些责任。
方志新把方哲身边人任用权的一半转交给方哲,方哲二话不说,把人全部换掉,捞上来几个beta甚至omega,搅得团队鱼龙混杂,频频出错。
方志新挑眉,认出被换掉的都是当时在房间里的佣人,但没有说话,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方哲应该经历些风浪了。
除了学校里的基础学习,方哲还需要学习经济、家族管理、人员任用等课程,家里关于首都的一部分商铺经营权被转交给方哲。
方哲换上自己人,没多久就接连出了大错,先是西边的金店账单对不上,管家汇报说是有人在做阴阳账,要求方哲彻查。
没过几天,北边的武器店失窃,凭空消失了几杆枪,子弹倒是没少,首都管理严格,严禁不明枪支流通,方哲必须追回。
就在前天,老宅山下的饭店有人闹事打架见了红,警察把参与人员带走后查封了饭店,说是有人举报饭店用违禁药品,这饭店本就是方家交流信息的场所,如今的眼睛却是瞎了。
方志新站在一旁,眼神里有期待与探究,他在考验自己,无论出题人是不是他,他都在考验他。
方哲转头看向屋内一圈人。
金店的老管家,方志新的人,阴阳账是财务问题,很有可能牵扯内部贪污,老管家是突破口,更可能是方志新给自己下的考验或者圈套,先公开审计,再把老管家和会计叫过来问话,迅速辨别出谁是做假账的那个就可以了。
枪支失踪,这是最严重的问题,距离失窃已经过去12个小时,要是首都发生了枪击案并查出正是方家店铺失窃的枪支,张、李两家定会立刻发难,必须立刻排查,他可以先查找失窃枪支编号并检查出入库记录,推断枪支可能去向,枪支最可能流向黑市了,最可能知道黑市的应该是方慧,但她现在不在。
饭店查封,情报点失效,打架和警察先后而至,一看就是有备而来,他可以先让警方找到举报人,再顺藤摸瓜找到罪魁祸首,公开澄清真相,要是能够查清是谁家干的还可以顺便倒打一耙,这是最简单的一个。
方哲说出自己的打算:“父亲,金店这边先公开审计,把管家和会计叫来,我有事情要问;枪支必须立刻追回,派人去把店员都控制住,查找失窃枪支编号和出入库记录;饭店……把这个给总局副局长,就说是方哲有事拜托。”
方哲掏出一个徽章,他在圆锁宴上见过他,是个低级alpha,对方恭维的说“以后还请方哲少爷多多关照”。
没想到关照来得这么快。
方哲语气温和,说的话却不容置疑。
方志新点头让身边人去做,同时把老管家和会计叫过来。一听公开审查,有个会计就坐不住了,正是前些天换上来的自己人。
方哲敏锐地察觉到异样,信息素缓缓压过去,瞬间就攻破了会计的心理防线,把内情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原来是之前交接,他发现账户对不上,原本想上报给方哲,但有人花钱买他闭嘴,还把贪的分他三成,会计心动,于是默许。
“有时候,自己人也不能完全依靠,利益可以撬动你能想象的一切关系。方哲,你不能相信任何人。”
方志新微笑,这就是事教人。
方哲脸色难看,这个会计能力不错,他对他寄予厚望。方哲让人把会计带下去仔细审问,不再理他了。
警局那边回复查封令暂时解除,饭店恢复营业,他们把人送到,打架的只是一个街边小混混,有个带礼帽的中年beta给他一大笔钱让他去饭店闹事,除此之外一概不知。
举报人方哲看着眼熟,他回忆起忽然有了定论,是方志瑞的人,那个父亲的堂哥,他们拜访方志瑞在那用餐时见过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