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把方彩惠拽起来，自己坐到方睿身边，问：“他是谁？”
方睿终于松口气，他歪着身子，不由自主倚靠方哲。
“方睿……少爷。”方彩惠艰难道。方睿撇头冷哼一声。
“坐那边去。”方哲随手指了最远的位置，栀子花香还在，方彩惠不敢不从。
敲门声响起，是方彩玲。他偷摸进来，刚好看见正中间的两人。
“方哲少爷？”方彩玲讨好道。
“是我。”方哲微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柔。
方彩玲自方彩惠倒台后就一直忧心忡忡，他冒风险调了几个店铺的营收释放信号，但一直没人回应。
前段时间有几个店铺突然被查封，又莫名其妙交还给他，方彩玲意识到有人在试探他，于是立刻给这人递了封信，没想到居然是方哲！
方彩玲欣喜若狂，这是他逃脱惩罚的好机会，方彩惠倒了没关系，他还能依附于方哲，这个顶级alpha、未来的家主是比方彩惠更好的选择，要是服侍好了，没准能直接踏入主家！
“请问这位是？”方彩玲眼睛瞟到方睿，认出是个beta，心中警铃大作，他的生态位难道已经被占据了吗？
“这是方睿。”方哲搭上方睿肩膀，正好是方彩惠刚才搭的地方。
原来是家主的beta儿子，方彩玲松口气，他见方哲对方睿态度不一般，又连忙上前想握他手，叫得十分亲热，“方睿少爷，原谅我没认出您。”
方哲一把挡住，方彩玲一愣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他今天是来找靠山的，靠山要啥他干啥。
于是连忙退后，掏出自己在黑市的部分交易记录：“方哲少爷，您看，这是我的诚意。”
他眼睛亮晶晶的，充满请求。
方哲好似被烫了似的躲闪，他拿起那几页纸随手翻了一下，确定没问题：“嗯，挺好的。以后好好干吧。”
方哲居然没有为难他！之前他找方彩惠帮忙，被她好一顿羞辱，这么一对比，真是货比货得扔，必须加大示好力度！
方彩玲心头涌上感激，再次上前想给方哲捶腿：“谢谢方哲少爷！我作为一个omega特别不容易，感谢您给的机会！”
“不容易？”方哲挡住方彩玲的攻势，好奇问道，除了方睿，他很少接触其他omega和beta，对他们的生活倒是不了解。
他转向方睿，方睿只看文件不看他。
这小少爷看起来不是个刻薄的主，方彩玲大胆诉苦：“我们omega很难的，要是不依附于alpha就只有嫁人的命，不像beta还能当个管家、打手之类的。”
“嫁人……beta不也可能被嫁出去吗？”方彩玲正好戳中方哲的疑惑，他连忙问道，这个问题方彩玲绝对有准确答案。
方彩玲刚想回答，眼睛一转落到方睿身上，这个beta正借着文件遮掩瞪他，提醒他别说不该说的话。
但他该说什么话？方彩玲挑了点无关紧要的说：“可能，但很小，方家用人的地方很多，beta和低级alpha又是中坚力量，很少离开方家。”
内心恐惧的可能在减小，方哲松口气，但还想确认一下：“有没有例外？”
当然有！方彩玲转瞬就想到一个例子，他又下意识看了方睿一眼，beta神色紧张，手指捏紧文件，正悄悄向他摇头。方彩玲又移向方哲搭在方睿肩膀上的手，心里有些明悟。
他想隐瞒，但方哲的信息素直冲过来，全是紧张催促，omega服从的本能生效，他老实道：“有，比如很有能力的、很有象征意义的，像是家主的孩子或者身居高位的beta之类的，要是想要与李、张两家或者总统缔结盟约，一般会被嫁出去。”
他又看向beta，他正闭上双眼有些绝望。
“你说什么？”这不就是在说方睿？身居高位还是家主的孩子？
方哲心思一乱，信息素彻底失控。
“方哲少爷！”方彩玲大叫，试图唤回他的神智，他被方哲的信息素冲的身体发热，他的热感期要提前了。
方彩玲屈辱又恐惧，他不想要这种依附和服侍！从刚才开始就默不作声的方彩惠跳出来，一把抄起方彩玲冲向门外：“方睿少爷，这里就交给你了！”
方哲理智尚在，他深吸一口气，把信息素收敛干净，只剩两人的休息室异常安静，安静得让方睿不安。
“哥哥，看来你之前隐瞒了一些东西。”方哲敛住怒火，平静道，“我们谈谈。”
不大的休息室暗流涌动，栀子花香围绕方睿旋转，轻柔但窒息。
“关于联姻的事……交代吧。”方哲收回手，站起来背对方睿。
方睿抬头看他却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老实说：“中底层的beta确实是家族的中坚力量之一，很少有离开方家的，即使离开也是净身出户；高层……本家的beta……这很少，本家已经很多年没有beta出生了……而且，即使是本家的omega也很少出嫁，都是招婿进来，基本没有离开方家的……”
“还在狡辩！”方哲含着怒意的声音传来，栀子花香激越跳动起来。
他转身拽起方睿，双手扣着方睿手腕，质问，“现在，我问，你答。家主的孩子是否会出嫁？”
方哲的信息素攻击性不强但持续围绕着方睿，里面的催促和怀疑令他窒息。
方哲这次下了大力气，抓得方睿痛极了，方睿挣扎着想抽手，方哲纹丝不动。
他紧紧盯着方睿，不放过任何他可能说谎的迹象。
看着方哲那双包含怒意的眼睛，方睿十分陌生，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这样对待。
方睿放弃挣扎：“是……”
“身居高位的beta？”
“是……但是他们掌握的秘密和权力太多，离开方家等于给别人递刀，不如私下处理掉，联姻这个可能太小，除非极端情况……方彩玲毕竟只是一个底层omega，他不了解本家的情况……”方睿开始分析局势，用自己的看法给出准确答案。
私下处理掉？方哲刚松口气就得到另一个意外的答案，但想起方彩惠，了然，alpha尚且如此，何况beta呢？
方哲心下怜惜，松了力道，方睿顺势跌回沙发，他捡起散落的文件假装自己很忙。
虽然逼问出答案，方哲仍不太信任方睿，他需要一些保证。但现在他还要解决另一个问题。
方哲坐回沙发，平视方睿，温声道：“为什么之前不跟我说？如果你不让我知道你的处境，我怎么帮你？”
方睿低眸，刚才被抓握的地方还在剧痛，有些抗拒：“这只是小事，何况基本不会发生……”
方哲瞥见方睿红肿的手腕，急忙轻抚，歉意道：“这怎么是小事？我必须排除所有可能性……对不起，刚才是我太激动了，原谅我。”
方睿不理他，他看着错乱的文件，眼里一片茫然。
他该怎么办？告诉方哲他想保护他？所以不告诉他？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他还有保护的资格吗？告诉他根本没有这个可能性？方睿自己都不确定。从小到大，他的道路一直很明晰，但今天却模糊起来，他的目标在哪里？未来在哪里？
方睿眼前模糊，栀子花香还环绕着他，温暖划过脸颊，方睿终于忍不住涌动的情绪：“我只是……我只是想保护你……难道我错了吗？”
方睿难得如此外露，被方哲敏锐抓住，他抱住方睿支撑他：“不是你的错，但我们之间不要再有隐瞒了好吗？如果再有类似的可能，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为了我们的……未来。”
方睿想答应，但他不知道，他除了展示价值被高层赏识以外，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他无法给出答案。
“回答我！”察觉可能的裂痕，方哲命令道。
“是。”方睿回答。
方彩惠没走远，她刚关上门，方哲那迫人的信息素就收敛干净好像从没存在过，方彩惠眼里闪过一丝惊异，然后一松手，让方彩玲掉到地上去。
“哎呦！”方彩玲惨叫，这个alpha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
想起过往，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哈！神气什么呢？你也不过是方哲少爷的手下败将！”
他眼珠子一转，瞟瞟方彩惠的右手，他早就得到线报，方彩惠被方哲少爷废了，现在在老宅当家教！
“呵！小东西，要不是我，你刚才就给人……”方彩惠不屑，这小omega得了便宜就卖乖，之前求她时有多惨，后面得势就有多嚣张。
“闭嘴！”方彩玲怒喝，他最讨厌别人拿这个说事，他现在已经有新大山了！他要狠狠痛击这个混蛋！
“你这个被拔了牙的丧家犬！还以为自己是’女王’呢！看看人家方哲少爷，那才是真正的alpha！你只配给别人当教具，躲在阴沟里发烂！”
方哲封锁了这事避免她的旧部起异心，她没想到方彩玲消息这么畅通，连这都知道。
她下意识攥紧拳头，却无法用力，但看这个小omega狐假虎威的样子，她不想管那么多，她只想教训他！
方彩惠一把提起方彩玲，恐吓他：“你这个小omega嘴还挺硬，啊？当初就该把你嫁出去，让你尝尝受尽屈辱的味道！”
“你有本事你来啊！我把方哲少爷喊出来！”方彩玲原本怕了，但被她拿最害怕的事一刺反而生出一股豪情，势要跟方彩惠抗争到底！
“你！”方彩惠作势要扔他。
“吵什么？”方哲牵着方睿出来，不知道看了多久。他还处在跟方睿吵架的余怒里，自然没什么好语气。
“方哲少爷……”方彩玲急忙跑过来找靠山，被方哲眼神一瞪，脚步转弯又跑回原地。
“没吵什么，老朋友叙旧罢了。”方彩惠瞟到方睿手腕，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她向方彩玲使了个眼色，方彩玲连忙称是。
“走吧。”方哲说完，拉着方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