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礼散场，礼仪人员引着他们从贵宾通道离开，张伦早已不见踪影。

李桐向兄弟二人走来，他视线扫过方睿，随意道：“嗨，我是李桐，你就是那个beta吧。”

方哲牵着方睿走在前面，闻言瞪向李桐，谁这么没礼貌？

李桐旁若无事继续道：“虽然我也不想……但父亲想结亲我也没办法，谈谈吧！反正你嫁进李家也算高攀了！”

说完，他上前想拉方睿的手。方哲按住他，不让他靠近分毫。

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脸，轻蔑道：“就凭你？”

李桐哪受过这样的蔑视，当时就怒了，他释放出信息素攻击二人，方哲也不甘示弱，栀子花香瞬间覆盖通道，吓得礼仪人员急忙躲闪。

这压迫感极强，像是又回到那天，方睿再也忍受不了，挣脱方哲手臂迅速离开。

方哲刚想去追，李桐拽住他：“你想去哪儿？”

张伦走在红江校园内，这中心校区比他想象的还要大，怎么走都走不到大门口。周围熙熙攘攘，全是拎包的毕业生和叫卖的摊位，他忽然停下，看见一个巨大雪白的兔子玩偶。

“75分，第七次了，还要再来吗？再来一次吧？就差一点点了！”摊主谄媚地问张伦，这么执着有钱还老打不中的顾客可不好找。

这哪是一点？那只兔子要100分才能拿到！而且他这枪有问题吧，根本打不中！张伦估摸着时间不早了，得快点回去。

他婉拒摊主，拿着一只塑料小人转身。

“啊！”张伦吓一大跳，方睿竟然站在他身后，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你好。”方睿后退，保持正常社交距离。

张伦惊恐躲闪，好像方睿是什么洪水猛兽，方睿崛起的事情他也不是一无所知，更何况他那个alpha弟弟，那眼神真让自己在主席台坐立难安。

他环顾四周，试探问道：“你好，你一个人？”

“是，方睿。”方睿再次伸手释放友好信号，“主席台的事……对不起。”

“没事，没事，没事。这不重要，我也不太在意。”张伦终于握住他的手然后急忙放开。

方睿没有传闻中凶悍，甚至还有点温柔。这个认知让张伦松口气。

“你为什么那么执着那只兔子？”方睿想着家主大人的命令，友善问道。

“啊……好不容易出趟门，正好遇见采薇喜欢的兔子玩偶，所以想带回去给她，不过，有点儿难呀。”张伦露出苦笑。

采薇？方睿想起张家的关系网，张伦有个omega妹妹，就叫张采薇，今年18，只比张伦小6岁。

“张伦先生和令妹感情真好。”方睿感慨，他自告奋勇想帮助张伦，“不如这样，我来试试，我枪法还挺好的。”

张伦来不及阻止，在摊主的热情招呼中，方睿拿起摊位上的枪对准气球射击。

“94！这位顾客真是好枪法，只差一点点！就只差一点点！”摊主竭力烘托氛围，“要不要再来一次？顾客技术这么好，下一次！一等奖一定带回家！”

方睿放下枪支，他刚才还说自己枪法很好，现在都有点不敢看张伦了。张伦在一旁连忙摆手，表示没关系。

摊主还在烘托氛围，让方睿再试一次，方睿拍拍枪支，准备讲价：“先生，你这枪有……”

“哥！”方哲终于摆脱李桐，跑过大半个校区才找到方睿。

他停在两人面前，喘着粗气，他狐疑问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方睿立刻给方哲抚背顺气，张伦又开始不自在起来，方哲的信息素没有完全收起来，方睿可能感觉不到，但张伦能感觉到其中的锋锐。

张伦刚想告退就被摊主打断：“小顾客！你来的正好！这两位正想给自家妹妹带礼物回去呢！看！那只兔子玩偶！两米高，毛茸茸！正是逢年过节送给亲爱的弟弟妹妹的最好礼物！只需200块，200块一次！只要100分，满100分就可以把它带回家！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方睿哪来的妹妹？他只有自己一个弟弟！方哲愤怒看向方睿。

“是张伦先生的妹妹，张采薇。”方睿赶紧澄清。张伦也连连点头：“采薇……比较喜欢兔子玩偶。”

方哲听明白了，他看见方睿有些躲闪的眼神，回忆起过往，方哲拿起枪支。

他手一掂就发现配重不太对，但没说什么：“我来吧，一定可以。”

方哲势在必得。

“99！就差一分！”方彩惠追着方哲来，这小子爆发力和速度都很强，转眼就没了影，她只能在后面狠命追，才追到摊位就看见这一幕，连忙起哄，哈哈大笑。

摊主看见方彩惠脸色吓得煞白。

他在哥哥面前丢脸了！

方哲脸红，他一拍枪支，没想到这点配重异常影响这么大：“你这枪配重有问题！”

这话好像找补一样，后面的质问方哲再也问不出口。

方睿捂住眼睛假装没看见到方哲的羞涩，被方哲瞪了后，就捂嘴低笑，方哲到底还是一个小孩子。

“霍刚，这么多年了，还搁这哄抬红江物价呢？”方彩惠点破摊主名字，她左手托枪，右手扣动扳机，准确的击破所有气球，然后顺手抠出配重块，手指一弹，配重块擦着霍刚飞出去。

“方教官……这不是世道艰难嘛……”霍刚冷汗直冒，方彩惠当年可没少训他，都训成肌肉记忆了，“100分！请您带回家。”

霍刚把玩偶送到方哲手里，方哲转手一推推到张伦怀里，有些僵硬道：“给，抱稳了，这很重要。”

张伦不知所措，看看方睿又看看方哲，方睿温柔鼓励他：“收下吧，这是小哲的心意，令妹会很开心的。”

张伦很感动。

研究部的人终于找到方哲，邀请他去参观。

方睿终于想起家主大人的吩咐，也想邀请张伦一起去，但他说什么也不同意，抱着玩偶就离开了。

方慧已经收拾完毕，在研究部大楼门前等候多时。

研究部位于中心校区的西边，独立成栋，分为公开展示区和核心科研区，科研区管理严格，需要刷卡进入。

“方哲少爷这边请！”主管人员在前面带路，引他们到实验室中心区域。这地方真是光怪陆离，有机械铠甲，有生物药剂，还有一些看不懂的材料实验和武器原型，方哲牵着方睿在前面走，方慧在中间兴奋地到处乱瞟，方彩惠倒是老实了，目不斜视跟着走，好像对尖端科技没什么兴趣。

“方哲少爷，您看，这是隐形薄膜，也可以做成涂料，十分适合在战场上躲避雷达的探测。”

主管尽量不用术语。

“这是激光武器能源系统、这是核动力装置、这是耐高温金属材料……”真是琳琅满目，方慧、方睿和方哲靠在一起隔着玻璃罩参观。方哲看得认真，这都是些最前沿的科技，有些在军队那边看不见，父亲说他以后还需要去军队那边历练一下，这些确实需要提前了解。

方睿看着看着眼神就拐到方哲那边，展示台的灯光衬得他异常严肃，方睿刚想摸摸他紧皱的眉头，主管就已经带人往前走，方睿动作一滞，整理了下衣襟后跟上去。

“这是alpha，beta的体能增效剂，旨在增强单兵作战能力，我们还基于此开发了一些特化药剂……”主管带他们来到生物实验室，展示最新成果。

“这是什么？”方哲拿起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喷瓶。

“这是……针对alpha的喷雾，还没有命名，只需一点点就可以迷晕alpha，是科研部最新研发的生物药品。”主管知道这个药剂的威力，正是这次参观的重点之一，有意展示，于是提议道，“可以喷一下，这是已稀释的，有效剂量只有1%，不对着人就没事，顶多咳嗽两下。”

方哲依言对着空中轻按一下。

雾气在空中缓慢散开，好像确实没什么事。方彩惠忽然咳嗽起来，主管也剧烈咳嗽起来，这喷雾浓度好像不对。

“小哲！”这场面把方睿吓住，他夺过喷瓶扔掉，开始给他检查身体，“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方哲少爷？”这东西方慧在作战演习里见过，当时一个连的指挥系统正中这种高浓度喷雾，直接瘫痪了，后面这个药剂就被严令禁止，没想到研究部还在研发，她担心问道。

“没事，真的没事。只是有点难闻。”方哲乖乖任由方睿检查。

“真的吗？”方睿还是担心，他止不住幻想可怕的场面。

“真的没事吗？！一点儿事都没有？！”两个明显是科研人员打扮的人冲过来，他们的眼睛在方哲和方彩惠之间来回扫视，“这个喷雾是根据中低级alpha设计的，高级alpha样本量太少……请问，可不可以……”

“不可以！”方睿怒道，他迅速把方哲挡在身后，严辞拒绝。

还好喷雾剂量不大，主管这时也缓过劲来，他把那两个人往外推，向方哲道歉：“方哲少爷，这两人没什么恶意，只是在实验室待久了，有点傻……”

方哲摆摆手说没事。经过这么一遭，主管也不敢把他们往生物区带，于是带他们参观机械区。

“这是最新一代的单兵生物外骨骼。这是适配alpha的，这是适配beta的。”

主管介绍时，方慧已迫不及待拿起手甲与方哲过了两招。方睿坐在旁边看着，心里想的却是喷雾的事。

后面又接连看了很多东西，方哲知道主管的用意，临行前让他们与方家的军官接洽并承诺额外给予研发资金，主管高兴极了，一路送他们到大门口。

主管为表诚意，专门把那份喷雾样本和实验数据都送来，并表示因为原材料稀缺产量不高，这是最后一份了。

方哲没收，这东西对他用处不大，产量太少估计现阶段也起不到什么关键作用，他让主管封存起来。

方睿知道后紧张极了，但又不敢多说什么。两人保持着不温不火的状态，方睿联系方哲的次数还是少，工作报告里夹杂了些对方哲的关心，会询问些生活细节，主要由方慧亲自带到。

方慧不知道这兄弟俩在搞什么，她离开方家这么多年，对一些变化不太清楚，但帮助老板的心不变，作为一个相对独立于方家的存在，方慧接手了部分东边的产业，特别是有关各方交易的部分，她的处理比方彩惠温和许多，成功安抚住这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方志新有些惊讶，方睿的这个投资收获还挺大，于是又放了一部分权力给他。

方哲还在继续他的学习，老宅最近的防卫更加严密，预防方哲可能到来的分化期，方哲曾想跟方睿提这件事，但考虑到方睿的冷淡还是没敢再加压，他需要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典礼过后，张家没了动静，也不提联姻，似乎没了下文。李家倒是越发焦急，他们持续向方志新放出信号，说很喜欢方睿，方志新冷笑拒绝。

李家在西边的矿场是他们的经济命脉之一，但最近不安稳，总是出事故，似乎是内斗越发激烈了，李家家主这么着急，估计是想拉方家帮忙，好处么，矿场的资源分一杯羹？方志新估计得失，但方睿现在位高权重，是方家的中坚力量之一，不可能随意离开方家。

李家家主心领神会，给出一个方志新绝对不会拒绝的条件。

八月，方卫明来信，小女儿生日，恭请家主和少爷们莅临。